“魔法部手伸得也太长了。”哈莉阴沉着脸。
“谨言慎行,波特。”德拉科·马尔福稍正色道,“别招惹乌姆里奇。”
“你都知道什么,德拉科?”哈莉问他,“乌姆里奇要做什么吗?”
“我知道聪明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魔法部对着干。你已经招惹她很多次了,别再犯傻了。”
“别担心,邓布利多还在霍格沃茨,她做不了什么?”
“你从来就听不进好话,”德拉科有点儿生气了,“你以为那只老蜜蜂还能撑得了多久——”他忽然打住。
“什么意思?”哈莉警惕道。
“你的脑子呢,动脑子想想,波特,魔法部这么声势浩大地摆这一出,乌姆里奇现在在学校里什么干不了?只要一个小由头——”他恨铁不成钢地看哈莉,似乎在责怪她没有更多的政治嗅觉,“只要霍格沃茨出一点儿问题,邓布利多就得收拾东西走人了。”
“邓布利多才不会有事!”哈莉反驳道,然而小一秒,她就发现支撑自己这个立场的唯一理由,就是自己认为邓布利多无所不能。
看起来德拉科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地看着哈莉:“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白巫师?”
他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哈莉想,他把她想说的话全说了。
“当然,”德拉科·马尔福站直了身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儿,“我知道你信任邓布利多,但你也得明白,邓布利多并非无所不能,你得想想自己,哈莉,别把自己扯进去了。”
哈莉觉得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把自己扯进去”的事可做,她只是一个学生,乌姆里奇能对一个学生做什么呢?开除她?
“情况说不定不会那么糟,”她对德拉科说,“我想邓布利多也肯定对魔法部有所防备。”
“他当然有。”德拉科略带讽意地附和道。
“那我们也许也用不着那么担心,”哈莉故作轻松,“如果你更希望魔法部压我们一头,那另当别论。”
“我们不站在任何人那边——在局势明朗以前。”
“那你还是告诉你爸爸,多押宝在我们这边更好——邓布利多可是全世界魔力最高深的巫师了,谁都不能战胜他。”
“也许吧。”
德拉科·马尔福轻轻耸了耸肩,接着,他说出让哈莉毕生难忘的一句话——
“可是,知道吗,哈莉——魔力永远无法真正敌得过权力。”
夜晚,哈莉躺在小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她还陷在今天发掘的问题里:分裂后的灵魂,和做出这一切的另一部分灵魂,究竟是不是完全一体的?
一方面,她无法说服自己十六岁的里德尔不能成为后面那个进行血脉清洗的纯血主义恐怖分子黑魔头。按照巫师们通常认为的,命运是具有必然性的,每个人都是按照早已谱写好的剧本在行动;另一方面,哈莉也没法真的将他们两个视作一个人,因为十六岁的里德尔在被分裂进那个与世隔绝的日记本里之时,他并没有做出后面那样压迫整个英国巫师界数十年的种族清洗,食死徒还没组建,一切尚可挽回,也许他的命运在那时就分出了两条道——一条通向伏地魔,一条将十六岁的里德尔留在原地。
哈莉想着,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极了——十六岁的里德尔难道就清白无辜吗?那时,他的手上不就早已沾上了桃金娘的鲜血?
“你在想什么,哈莉?”赫敏冷不丁出声——原来她还没有睡着。
“我只是觉得,我是不是……在找借口?”哈莉轻声问,“是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赫敏,我怎么了?”
“你跟他接触的时间太久了,哈莉,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你们一直在相处。但你要明白,他就是那个人。”
“也许你说的对。”哈莉转过身,侧躺着,背对赫敏。
赫敏认出这是一种拒绝交流的姿态,她不知道该怎样跟哈莉讨论这件事,哈莉才是更有发言权的那个,可她现在连自己脑子里想的什么都不清楚。赫敏突然也觉得疲惫极了。
魔法部的动作越来越大,风雨欲来,留给哈莉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哈莉,”赫敏轻轻叫她,“无论什么时候,我和罗妮都在你身边。”
哈莉“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她看向窗外,月光渐渐被乌云遮住,苏格兰的秋天已经过半,冬天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