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西坐在轿车里，她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口，沉默地看着窗外。妈妈？她从来没想过要当苏郁的好妈妈。

可看着苏郁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她也会有些动容。

“叩叩。”

宋楚西抬头，姜早正弯着腰敲车窗。她看着姜早青涩稚嫩的脸庞，有些出怔，但很快清醒过来，她示意姜早往旁边上车。

姜早看明白她的示意，绕到另一侧车门，打开车门上车。

8月份的天气还是太晒，她走几步路就感觉身上黏腻腻的。一上车，车内的冷气很足，空间也很大。

车内只有她和宋楚西。

姜早坐好，和宋楚西点了下头。她还在酝酿着怎么开口，第一句话总是困难的，然而宋楚西率先开口：

“我给了我的联系方式那么久，你是第一次给我发消息，还是约我出来。”她说着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说：“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只有10分钟的时间。”

“我找你是想说，你即使不爱苏郁，但至少对他好一些。如果做不到，那干脆不要见面好了。”姜早抿着唇开口说，“以前你们带给他的创伤，即使到现在，也一样存在着。”

宋楚西看着姜早，她来之前有想过姜早会说些什么，但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你和你的外表不太一样。”宋楚西说。

“额。”姜早愣了下，跟她的外表有什么关系？

宋楚西收回视线，说：“也许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个怪物，违背伦理，和自己的亲弟弟在一起。”

她也不避讳地说，看着姜早笑了下，说：“很扭曲吧？”

“你和苏郁的感情，我和楚南的感情，为什么就不能是一样的呢？”她眼神有些放空，“我没想过要嫁给苏河，但我又不能不嫁给他，我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

“只有利益交换，苏郁就是这个交换的产物。”她说，“最开始，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的孩子。”

说到这里，宋楚西笑了起来，随后她很快收敛了笑容，说：“但他确确实实是苏河的，我对苏家的一切都很恶心。”

姜早全程没说话，她听着宋楚西的话。她这次前来是想和宋楚西沟通，但现在看来，是宋楚西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苏河也不爱我，对他来说，娶我是讨好苏老爷子，他自然乐意。那为什么呢？牺牲的就是我？”

“你觉得苏郁可怜，我不可怜吗？”

姜早看着宋楚西，她看起来情绪有点激动。在这个节骨眼上，姜早也没办法认同她的话，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嫁？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即使拒绝无效，你也可以跑啊。”

她咬着唇，她也不是宋楚西，没办法感同身受。

“还是你放不下优渥的生活。”这句话她说得比较小声。

但姜早相信，这个社会，强迫会有，那跑还不行吗？

宋楚西看向姜早，眼里有几分不可置信。

“你们谁可怜不重要，但是苏郁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说也是他的妈妈。”姜早沉住气说，“不要让孩子因为父母受伤好吗？”

她是来给苏郁找回公道的，不是来听宋楚西的抱怨。

“而且，你已经是大人了。”姜早皱眉，她突然发现，宋楚西明明还是小孩脾气嘛，看着威风凛凛的，结果和自己的儿子比谁可怜。

她不认为父母一定要为孩子付出，但稍微正常一点的亲子关系也不应该是宋楚西对待苏郁那样。

从小的漠视，再到现在的理直气壮，完全不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所为，都不需要提母亲应该做的。

姜早说完，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来就是想和宋楚西说这些，电话里说她觉得不太好，才约了个时间。

但通过今天的沟通，她算是对宋楚西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她打开车门下车，下车时，她又忍不住回头说一句：“你和……他的事不应该影响到苏郁，如果换一个方式，苏郁会比现在快乐很多。”

说完，她离开时还是礼貌地和宋楚西微微点头后再离开。

一下车，热浪就将她席卷。姜早边走，边用手遮挡太阳，这N市的热浪一点都不比芜城的差啊。

她步伐轻快，或许是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姜早一路快步回到苏郁的住处，这个点苏郁应该还在学校，他现在根本没有寒暑假，只有做不完的研究和项目。

但她一进门，就看到苏郁高大的背影。

“苏郁，你怎么回来了？”姜早有些惊讶，她出门时，苏郁早就离开了。

“今天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苏郁抬起头，对姜早说。

姜早却察觉出有一丝的不对劲，她走过来捏了捏苏郁的脸，说：“你好像不太开心，怎么了？”

苏郁抓住姜早的手，蹭了蹭。

“干嘛呀？”姜早嘴上说着反抗，其实挺喜欢苏郁这样的，有一种心理上的爽感，那种掌心酥麻的感觉。

“姜早。”苏郁仰起头，抱着她。

姜早不明所以，但还是拍了拍苏郁的背，任由他抱着。她垂下眼，心中思考了几分，她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抱了会儿，苏郁松开她后，就跟她说起过两天的计划。他这两天把事情做完，然后带她出去玩。

“那可以叫上霜姐吗？”姜早问，她还是挺怀念之前和霜姐、向之省一起出去玩的日子，虽然也仅仅那么几次。

“她要上班。”苏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