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不知道怎么跟苏郁进了屋子里。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又看了看地上的垫子，席地而坐。

这里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像是苏郁的风格，古木家具，青砖铺成的小院，小院里有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很有意境。

她垂下眼，看着苏郁泡茶的动作，有几分不太适应，又觉着多了几分禅意。

她是来找林果的，对面就是林果。姜早在心里给自己做暗示，垂头好几秒她才抬起头来，看着苏郁那张脸，想说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怎么不说话？”苏郁问她，“来找我总有事。”

“嗯。”姜早声音很小，她抬眼看看苏郁，又垂眼看了看面前的这杯茶，上面飘荡着一根立起来的茶根。

很香。

姜早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桌上的那个伴手礼，说：“我是N市古籍社的，我叫姜早，生姜的姜，早上的早。”

“不用自我介绍，我们认识。”苏郁淡淡地打断姜早的自我介绍。

“额。”姜早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她没忍住小声抱怨：“那你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给谁看？”

“什么？”

“没。”姜早扯了下嘴角笑笑，说：“那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我也没想到你是作家……林果。”

苏郁笑笑，他比以往看着要成熟很多，笑容也变得内敛了一些，带着些许成熟男性该有的锐利。

姜早看着苏郁，有点出神，她听到苏郁说：“我也没想到你会因为我是林果来找我。你不是古籍社的吗？找我有事？”

“就是我们公司成立了新的工作室，主攻现代文学的。”姜早坐的端正，说：“听说您最近准备了新书，可否把新书的出版权给我们？”

她开门见山，反正都是熟人了，她就开口问问，不答应就转达给主编，让主编另请高明，答应了的话……

那她就坐享其成了。

姜早说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苏郁。

但氛围突然沉寂下去了。

苏郁不说话，姜早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她满脑子都是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她说错话了吗？没有啊。

“你……怎么不说话？”姜早小心翼翼问。

苏郁这才开口说：“嗯，是有在写新书，也快写完了。”

这种消息姜早当然知道，不然主编也不会让她来找林果，目的就是为了新书的出版权嘛。她想了下，又不好太直接，就顺势问：：“是什么类型的书？和你之前的那三本书有相似的吗？”

“你希望和哪本书相似？”苏郁反问。

姜早眨了下眼，脱口而出：“缚蛇。”

“为什么？”

“嗯……”姜早思索了一下，她是大三时看的缚蛇，根据出版时间，应该是苏郁高中毕业后那段时间写的？

哎，想太多了，她不能根据自己认识苏郁，并根据这点来评判作品。

“缚蛇的感情太激烈了，能感觉到主人公心境的强烈变换，一种很复杂、不同于常人而又激烈的感情。

“作为观众来说，体验这种丰沛的感情是很吸引人的。”

这就是姜早第一次看这本小说时的感受。前几天她再看一遍时，又发现了一些新的感受，知道这是苏郁写的后，她的感受又不太一样了。

这些她都没有说。

“嗯，可惜不是这一类型的。”苏郁说。

姜早尴尬笑笑，“这只是我的看法，你写的很好，新书肯定也很好，而是这应该是你时隔5年后再写的作品，应该……感悟会比较不一样吧。”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五年，她和苏郁在一起两年，分开四年，在和苏郁在一起的第一年是他第三部作品面世，之后都没有再写了。

“或许吧。”苏郁说，“但这本书我已经和另一家出版社在谈，化鲸出版社，前三本也是由他们出版。”

姜早愣了下，反应很快地说：“他们那边给的条件我们也能给，或者你有什么要求？报价这边我可以给到你最好的。”

“嗯，那我考虑考虑？”苏郁说着笑了一下。

这下姜早又愣神了，好端端地笑什么笑？她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跌落下来，过了会儿，她才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苏郁，说：“我的联系方式，之后可以联系你吗？”

她觉得苏郁不一定会打她的电话，保险起见还是拿到苏郁的联系方式好一些。

“你有我的号码。”苏郁接过名片后，说。

姜早在这一瞬间，有根弦崩了。

后面她迷迷糊糊地离开，拦了辆车就赶紧走了。上了车，摇下车窗吹了会冷风，她才清醒一些。

姜早拍拍脸，拿出手机翻到联系电话那里，找到苏郁的电话。苏郁没有换电话号码，其实她也没换。

那他这么说什么意思？怪自己没有给他打电话吗？

那他也没给自己打啊。

住在对面的时候不也没打吗？

烦人。

姜早把手机熄屏，撑着脸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回到家里，她刚往沙发上一趟，手机屏幕就亮了。打开一看，霜姐问她要不要出来玩，吃喝玩一条龙服务。

【姜枣：你是刚睡醒吧】

【霜姐：哈哈哈哈哈哈哈，睡醒了才能好好玩啊】

【霜姐：我都离职了，那肯定要昼夜颠倒，出来嘛】

姜早看了眼时间，还早，但她肯定没法陪霜姐昼夜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