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昀怔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他放下手中的帕子,上下打量着她,道:“宁远公主,你到底有何目的?”
又被当成居心叵测的小人了。常安宁欲哭无泪。她能有什么目的啊?要不是她的味觉和谢怀昀死死绑在一起,她至于这么卑躬屈膝吗?谢怀昀打她个巴掌,她还得笑嘻嘻地把另一边脸贴上去。
一阵风吹过,吹起空中的毛絮,常安宁的鼻子有些痒,用力揉了揉,再松手时,白皙的鼻头瞬间红了一片。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谢怀昀,声音有些闷,反问道:“我能有什么目的呢?单纯地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
她又说:“再说了,王爷是我的夫君,照顾你是我的职责,为你准备一日三餐是我分内之事。而且,我的手艺也不差。”
虽然她的确是别有用心,但这并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反倒是谢怀昀占尽了便宜,享到了好处。
“宁远公主还真是牙尖嘴利,你以为本王会信你这套说辞吗?”谢怀昀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常安宁依旧在笑,纠正道:“王爷,我这不叫牙尖嘴利,我这叫人美心善。”
虽然谢怀昀对她不好,但她以德报怨不跟谢怀昀计较,尽心竭力地帮他,可不是人美心善的表现吗?
谢怀昀:“……”
常安宁福了福身,柔声道:“信不信是王爷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王爷若是不放心我,找人盯着我便是。”
“我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王爷不说话我就当王爷同意了,明日起我便开始给王爷送餐,王爷若是有什么想吃的,遣人来和我说一声便好,我会尽力满足。”
常安宁也不等他发话,自顾自说完就走了。反正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这饭她都送定了。
回到落云院,常安宁坐在摇椅上,仰头望天,她低估了系统任务难度,早知道不那么轻易接受了。
放弃的话,味觉永失,不放弃的话,道阻且长,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真让人无奈。
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谢怀昀若是发现她并没有二心,而是单纯地对他好,应该会有所触动吧?慢慢卸下心防。
还未想明白,春早喊了她一声:“公主,奴婢还给您留了碗奶茶,您现在可要喝?”
刚在清竹院跟谢怀昀费了大半天口舌,这时候她还真有点渴,常安宁笑道:“好,辛苦春早了。”
“公主说的什么话,伺候您是奴婢的本分,公主亲手做了这么好喝的奶茶才是真的辛苦了。”春早笑盈盈地将奶茶端过来。
常安宁捧着碗闭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喝着,虽然尝不出来什么味道,但闻着香味,她靠着想象把奶茶喝得干干净净。
甜而不腻,口感醇厚,好喝!
奶茶粘稠,沾在她的嘴边,唇周的细短小绒毛都挂上了褐色的液体,多了几分搞怪的可爱。
一碗奶茶下肚,常安宁胃里暖暖的,刚想起身进屋便听院里的小丫鬟禀报:“王妃,周嬷嬷来了。”
周嬷嬷?常安宁在脑子里搜了一圈也没搜到这个人,想来是没见过。
既然没见过,她来干什么?
虽然心里疑惑,但她还是道:“请进来。”
不多时,一位穿着低调的中年妇人进来了。周嬷嬷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脸上施了一层淡淡的脂粉,气色极好,气质温和,偏偏一双眼睛锐利狭长,又多了几分精明市侩的气息。
周嬷嬷行了一礼,道:“老奴见过王妃。王妃初来乍到,对王府众人还不熟悉,老奴是王爷的乳母,自小陪着王爷长大的,王妃唤老奴周嬷嬷即可。”
常安宁让人上座赐茶,笑着静静观察着她,猜测着她的来意,见周嬷嬷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傲慢和无礼,只是默默地喝着茶,便没主动开口。
周嬷嬷也在打量着她。
常安宁长相温婉可人,嘴角带着得体的淡淡笑意。周嬷嬷混迹宫中多年,见人无数,她自诩有双识人的慧眼,看得出常安宁是个温柔乖顺的性子。
这位异国公主不远万里来大夏和亲,被王爷冷待、无视也没有任何怨言,是真的性子软和好拿捏?还是隐忍蛰伏藏拙呢?
周嬷嬷定了定神,说道:“本来前些日子就该来给王妃请安的,可谁叫我这身子不争气,病了大半个月才好,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嬷嬷言重了,请不请安不是什么大事。嬷嬷养好身体才重要呀。”常安宁笑着说,不来请安她还自在一些。
周嬷嬷不再多言,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陶瓷做的圆形盒子,道:“王妃,老奴见你脖子上有伤,不知可严重?是否已经用了去疤痕的药?”
常安宁下意识地摸了摸,伤疤凸起,有些剌手,她说道:“劳嬷嬷挂念,这原本就是小伤,不碍事的。”
周嬷嬷把药放在案几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道:“这是宫里专门研制的去疤痕的玉凝膏,女子的皮肤娇贵,合该好好保养才是。王妃的脖子纤长细嫩,要是留疤了可太可惜了。”
常安宁讶异,这周嬷嬷当真是观察入微,她特意穿立领衣裳遮挡伤痕,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只是,她俩第一次见面,周嬷嬷怎么就这么巧地把玉凝膏带在了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