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西·路易斯行了一个光明神手礼。
艾瑟兰帝国皇室一族一直信仰的都是光明神,哪怕柏西·路易斯是个不那么虔诚的信徒,但多年来的伪装,一直让外界无可指摘。
“陛下,中庭已经为您备下接风宴,鸢尾楼已经清洗干净,铺上了最柔软的地毯,您是,先休息还是用膳?”
“吃过了,直接去鸢尾楼。”
“是,您因为喜静,侍者已经退至西院之外,您需要只需要摇动牵引铃,您请。”
进入中庭在再进入西院,便到了盐城光明神教堂的休息区,其中鸢尾楼是最高规格的会客安歇楼。如今皇帝陛下入住,侍者们自然听令将所有用具从里到外换了一遍,地上铺的白绒地毯都是上好羊毛编织而成,一块羊绒毯的价格是普通人家两年的收入。盐城光明教会在穷奢极侈这块展现地淋漓尽致。
进入鸢尾楼更是满目极尽奢华,处处镶金缀玉,精致奢靡。
宝石雕琢的彩窗流光溢彩,寸金的金线纱轻软华贵,供暖魔法石暖意融融,魔药浇灌的插花生机盎然,魔兽骨打磨的摆件古朴威严。……
楼中一器一物皆极尽考究,尽显光明神教堂的无上尊贵。
一个光明神地方教堂竟然比他寝宫都要奢华了。
柏西·路易斯轻呵了一下,屏退所有人,然后坐到窗前的扶手椅上。从这里可以很好的俯瞰花园里的风景,也可以看到教堂顶部飞过的白鸽。
不过是匆忙得知了一点那人的信息,他就千里迢迢南下,寻找那人的一丝身影。
也真是够可笑的。
皇宫被他从头顶扯下,随后丢掷在一旁躺椅上。这顶象征了帝国权利的皇宫,如今被无情抛弃,亦如那人。
只是,被抛弃的只是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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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
“什么?”
“陛下来盐城了。”
“真的假的?!”
“真的,在光明神教堂!那边都戒严了,这些日子都不能去祷告了。”
“传闻路易斯陛下很好看,我真想看看呢。”
“想什么呢,会掉脑袋的。神佑骑士大人也在呢。”
“唉!神佑骑士大人!帝国第一骑士大人!!是斐默大人吗?!”
“不是,是米切尔·安德森大人,斐默大人好像辞去骑士职位,离开王城了。都两年了吧。”
“这样?!我忘了缪奈·斐默大人也是有爵位在身,他是回伊斯卡纳封地了?”
“好像没有,传闻他和陛下之间好像……不太愉快,才离开王城的……”
“嘘——不能乱说……”
“唉,快看,那个人好奇怪!”
咖啡馆内的人看着那个风尘仆仆包裹严实的怪人进了盐城最高档昂贵的酒店。在侍者阻拦前掏出了最高规则的黑卡,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进入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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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灯火通明,丝绒窗帘低垂,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与皮革冷香。
一整支专业侍从团队井然有序地忙碌着,脚步轻缓无声,各司其职,气氛安静又严谨。
被众人环绕在正中央的男子只松松系着一件白色浴袍,领口微敞,散漫地后仰在雕花扶手椅里,姿态慵懒又带着不加掩饰的矜贵。他眉眼微垂,长睫轻覆,神情淡漠闲适,丝毫不在意周遭忙碌,全然一副习惯了被侍奉的模样。
一旁的发型师动作利落飞快,将他一头杂乱张扬的红发仔细修剪,依照轮廓打造出贵族间最流行的利落发型。护理师半跪在地,神情专注,轻柔地为他做着手部护理。另一侧,两名侍从捧着专用器具,低头凝神,细致入微地保养着他的佩剑,连剑鞘纹路都擦拭得光亮如新。
“斐默公爵大人有一束花。”
“拿进来吧。”缪奈·斐默好似早就知道何人送花,直接让人把花送了进来。
那是一大捧盛放的鸢尾花,花枝挺拔,花朵硕大饱满。深蓝花瓣层层舒展,色泽浓郁如深海,正是艾瑟兰帝国标志性的湛蓝色。作为帝国国花,它既象征着尊贵与荣耀,又藏着几分沉静的力量,美得夺目而庄重。
缪奈·斐默取出花束中的卡片,洁白的卡片上只有一个名字——柏西·路易斯。
无需多言什么,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一切。
修长的手指不同地摩挲这个名字,翻涌的情绪溢漫胸膛。
这个名字,相伴、纠缠了十八年,深入至骨。
曾经,他们彼此交付真心,后背相抵,共赴艰险,结果,最后……
小小的纸片被揉进手心,滚烫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