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这个男孩，我愿意付出一切让他回来。我失去过家人。我知道孤独、恐惧、被抛弃是什么感觉。杰森也是孤儿。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利用他的人，而是一个保护他、引导他、给他家的人。我能给他稳定、安全、教育，以及一个不再流浪、不再恐惧的未来。把杰森交给我，我会用一生守护他。”

布鲁斯说，他的神情坚毅，言语真诚，直视着法官。

杰森注意到，已经有感性的妇人用丝帕擦眼角了。

“这不是关于财富或地位。这是关于一个孩子的未来。请把杰森交给能真正爱他、保护他的人。而娜塔莉亚·奈特显然不是合适的人选，我指控她的背景存疑，有犯罪前科……不管如何，我希望您能慎重考虑这件事。”

法官闻言，抬起眼皮，老花镜下面是浑浊的眼珠。他审视地看了布鲁斯一眼，杰森在他斜下方，明显地看见这个老法官轻微摇了摇头，很不屑地推了下眼镜。

“Well，韦恩先生，还有要补充的吗？”

“不，我已经说完了。”

“很好，轮到我了。”

娜塔莉亚整理了一下衣领，一抹轻微的笑意出现在她脸上，她扬起下巴。

“韦恩先生似乎对我有些误会，为此不惜提出了些……没有证据的指控。不过没关系，法官先生，还有各位旁听的女士先生们，请听听我发自肺腑的话。”

她举起一只手臂对着杰森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出现一种悲天怜人的表情，好像杰森真是她被虐待的儿子一样。

“法官大人，请您看看这个孩子——他是孤儿，他迷失了，他渴望布鲁斯·韦恩给不了的东西：一个母亲的爱、一个安稳的家、一个不活在蝙蝠侠阴影下的人生。我是娜塔莉亚·奈特，我没有犯罪记录。我能给他温暖、安全、正常的童年。布鲁斯·韦恩是个自己都没有完美童年的孤儿，而且他明显和蝙蝠侠有着不正当的紧密联系。这不是一个男孩该有的生活。杰森需要我。他需要一个母亲，不是监护人，更不是义警。请给他应得的家。”

她用手捂住胸口，做足了一个痛心疾首的母亲姿态，杰森皱起眉，布鲁斯攥紧拳头，两人的内心活动高度一致:

管你啥事，假惺惺！

杰森在原地惴惴不安，在娜塔莉亚发完言后，法官点点头，说出了杰森和布鲁斯最不想听到的话。

“本院宣判，娜塔莉亚·奈特会获得杰森·陶德的临时抚养权。”

布鲁斯像捂住眼睛，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了他，法院外无数记者蹲守着他，首当其冲的是维姬·维尔，见他迈出法院大门，她几乎是立刻向自己搭档打了个招呼，摄像机一下面对上他。

“韦恩先生，您对法院结果有什么想说的吗？”

“韦恩先生，看看这边！”

“韦恩先生，您是否存在确切的针对儿童的虐待行为?”

“韦恩先生……”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这些媒体像苍蝇一样让人难受，他决定直接说一句无可奉告，就突破重围离开，没人能拦得住作为蝙蝠侠的他，作为布鲁斯·韦恩自然也能离开。

“B!”

一声呼唤叫住了他。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穿着不合身西装的杰森冲他跑来，身后跟着狼狈的阿曼达，杰森一下飞奔进了他怀里，布鲁斯抱住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想说些什么安慰杰森，比如一定会让杰森回来的，结果眼泪还没流出来，杰森就把下巴搁他肩膀上，用气音贴着他耳朵说悄悄话:

“娜塔莉亚是夜曲，背后的人是威尔市长。我会找到她伪造身份的证据，别太想念我。我们很快就会重聚的。”

说完他就把头埋他肩膀上，颤抖着肩膀，假装自己在哭。布鲁斯抱着杰森，哭笑不得，心里好受了些。

“务必小心，她是个珠宝大盗。”他也悄悄对杰森说。

穿着高跟鞋的阿曼达气喘吁吁，看见两人拥抱，拿出帕子擦擦眼睛。背景里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确保两人被360度无死角拍下这种温馨场景后，杰森撒开手，布鲁斯依依不舍地又抱了一会儿，直到杰森踩了一下布鲁斯的手工皮鞋，他才撒开。

“Son，我会让你回家的。”

阿曼达把杰森揽自己旁边，眼神复杂地看了泪眼汪汪的布鲁斯一眼，估计是在加深布鲁斯娇生惯养的刻板印象，她对布鲁斯点点头，带着杰森从法院后门离开了。

布鲁斯留在原地看见杰森的背影渐行渐远，杰森很潇洒地冲他挥手，最终彻底不见了。

很难说是什么感受，但他知道一切并非无可挽回。

思绪至此，他转身面对着满目长枪短炮，对上了为首的维姬·维尔的棕眼睛，“Well，我只会回答三个问题，快点解决吧！”

一袭黑色大衣的娜塔莉亚隐藏在阴影里，她看着布鲁斯装作一副任性妄为的富公子模样，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抱怨来应对媒体，眼波流转，她知道这张花花公子的皮下是谁，但亲眼看见是另一码事，你懂的，有一种割裂感。

她的翻盖手机滴滴响起，她垂下眼皮，看见来电显示，顺势把帽檐下压，悄然离开了，布鲁斯若有所感，眼神透过一片喧嚣的人群，看向了她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