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一声,长剑拖过地面,所发出的声响令人牙酸。战斗后的屋中压抑紧张,两人都警惕观察着对方的举动。
师荔娥技不如人,不染抵在他脖子处,剑锋压得他跪在地面,衣袍散乱,狼狈不堪。
他双眼瞥过地面,不远处就是一小片黑红老旧印记,恍然一看竟如同回到了数年之前。师荔娥瞬间挣扎,脖子上登时显现一道血迹,鲜血沿着脖子滚落,晕染了领口。
疼痛似乎让他清醒不少,顿时不再反抗。无规律的呼吸间,师荔娥手反握住长剑以此支起身体,半跪在地,抬起的怨愤双眼死死瞪着林净,面色紧绷,牙关紧咬,仿佛要伺机将她撕裂。
林净俯首看着他,也未曾发言,下了定身咒确保对方无法反制后收起长剑,将师荔娥从地上拉起。
她不太习惯俯视对方的感觉,现在也一样。造成众多人失踪的幕后凶手已经找到,应该早些将师荔娥交妙真门才对。
至于花草商那些人的尸变……若是调查师荔娥,应该也能有所收获。
林净将他丢在床上躺着,准备离去请他们叫来师华嫦与师家长老。就算有人支持师荔娥,也不会对摆在眼前的证据视而不见。
仙门中的修士,内里再如何腐坏表面上也是需要些清名的。
她对师荔娥道:“师道友等人很快就到,届时你的罪行总会有定夺。”
师荔娥眼中滑下一滴眼泪,在快要与鲜血融在一处时林净伸手替他擦去,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天地视人如万物,没有贵贱之分。你过往可怜可叹,但你不能因此残害他人。”
师荔娥毫不动容,用唯一能动的嘴啐了她一口:“虚伪,恶心。”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回到那副嚣张模样:“你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我。”
林净没有回答,手轻轻抚过袖袋中一物,当即转身离去,丝毫不在乎身后那双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睛。
师荔娥罪该万死,但生死不是她能决定,只希望妙真门莫要徇私才是。
甫一踏出门槛,外面血气顺着风进入鼻腔。远远看去,妙真门修士分成两派,一派气势低迷而另一派则与之正好相反,手持兵器随时准备再次出击。
察觉到林净出来后他们看了一眼,侧身让出一条道路,随即师华嫦的身影出现,身侧是郑剑光与苍嵇,随着距离靠近林净看见郑剑光身后站着衣衫凌乱的王铁衣。
昨夜王铁衣听了郑剑光的话去找师华嫦,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她。师华嫦在得知他们的下落后主动要求去见那些个长老,紧赶慢赶在此时来到后山。
看见山腰木屋的时候师华嫦脚步迟疑,随即大步进入这座她从未来过的小屋。几名修士跟在她身后进入,不多时押着师荔娥出来。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随着一阵阵饰品的清脆响声,众人不由得将各色目光投向师荔娥,在其中一道怨恨视线极明显。妙真门修士对他或是鄙夷或是怨怼,但轮不上恨。如此强烈的恨意只有被他害的家破人亡的人才能产生,而这些人里,仅有一人。
“我要杀了你!”
等他们逐渐走进时,一声凄厉的暴喝声响起,躲在郑剑光身后的女孩以飞快速度向仇人奔去。日光下她手中一物闪着寒光,亮光刺花了不少人的眼睛。
不等林净他们阻止,离铁衣更近的两名修士已经抢先一步打落了她手中物件,霎时地面多了一把匕首。
王铁衣红着眼想要捡起,手才伸出去就被一把攥住,大力反剪到背后。与此同时,有人一脚踢在她膝弯处,迫使她跪了下来。
郑剑光想要上前帮忙反被拦下,那些修士看样子只听师华嫦的话,他也只好将视线看向对方。
师华嫦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扶起王铁衣,而后看向在场的几个外人道:“近日之事毕竟涉及到我族家事,还请诸位在尚未了解事实之前莫要宣扬。”
昨夜还出言讽刺,今日居然出言相帮?被解了定身术的师荔娥呆愣片刻,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像是明白了长姐的意思,认为自己要被保下来了。
他低着头,胸膛发出几声闷笑,再抬头时重新弯起眉眼,模样愉悦。林净看过去时刚巧对上他得意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带着讥诮,好似在无声说:“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