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烦躁地说:“那老头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化疗时间了,一天天的,净给我添乱!”
溪明月安慰:“我们和你一起找吧。”
她们三分头行动,溪明月穿梭在住院部的各个楼层。
一对母子与溪明月擦肩而过。
小孩紧紧抱着母亲的手臂:“妈妈,楼梯里的那个老爷爷好难过。”
溪明月停下看了看母子出来的方向,她推开楼梯门,老人背对着她坐在下去的楼梯上。
老人的身子似乎在颤抖,溪明月悄悄走近,老人握着一把白色药丸正在往嘴里塞。
溪明月快步上前,打掉老人的手,把另一只手里的药瓶抢了过来,果然是安眠药。
药丸从楼梯上滚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溪明月带着几分怒意:“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尽心尽力的孩子吗?”
老人无法从溪明月手里抢回药瓶,最后颓废地缩成一团,哽咽道:“你懂什么?”
溪明月这才看见老人之前所在地方的一滩水渍。
她收好药瓶,坐在老人身边:“能和我说说吗?”
老人沉默良久,最后抬头,盯着不远处的白墙:“我已经七八十了,活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年头能活了,何必再花那么多钱治病,还连累了孩子。”
溪明月一语道破:“可您想活。”
老人讽刺地笑了笑:“是啊,可我不能这么自私。”
他接着说下去,带着几份骄傲:“我家孩子可好了,从小就是班里的好学生,还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工作几年买了房,第一时间就把我接了过来,村里都说我命好呢!”
老人停顿了一下,声音也低沉了些:“所以我不能拖累他啊,因为这病,他已经妻离子散了……”
在溪明月她们身后,白兔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迟钝地伸手摸了摸脸颊,她居然哭了吗。
在溪明月开口之前,白兔喊了一声爸,老人僵在原地。
白兔从后面抱住老人,声音呜咽:“不是拖累,你是家人啊,你好我才能幸福开心。”
这是白兔附身的人的原话。
灵族附身,扮演人类,系统是有参考答案的,就是原住民原本的故事线,虽然看了会扣分。
在老人确诊的时候,就十分抵触接触治疗,孩子坚持,然后说了这话。
展馆虚拟影院,巨大的光屏上以第三视角投放着溪明月她们此时的情形,屏幕前是此起彼伏的吸鼻子的声音。
白兔搀扶着老人回病房,做化疗准备。
白狮站在病房外,病房里,姜兴正在脱戏服,两个月过去了,姜兴一边积极治疗,一边报名做了医院的志愿者,轮流去各个病房表演变脸,给很多病患带去了笑脸。
同病房的小孩呆呆地看着姜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姜兴戴着黄色笑脸脸谱蹲在小孩面前,歪歪头:“呀——抓捕到一只不开心,快快如实交代——为何——不开心!”
带着几份戏腔的语气,一句话,几个转儿,成功将小孩逗笑。
小孩笑完又大人般地叹气:“我今天看见妈妈和爸爸在哭,我知道的,我快死了。”
语气很成熟,但是眼神中却还有很多懵懂。
姜兴一把抱住小孩。
小孩越过姜兴的肩膀看向窗外飞过的鸟儿:“书上说,生命的意义就是活着,所以我的存在是没有意义吗。”
姜兴揉了揉小孩的后脑勺,柔声道:“怎么会呢,你的存在就是意义呀,生命的意义啊,是无法被定义的,生命是动词,只要在往前走,走到终点,不论时长、不论方法,都是意义呀。”
姜兴的一番话,触动了很多人,病房里小大人般的小孩,病房外真人类的老人、假人类真灵族的溪明月一行还有直播间里的观众。
黑兔愣愣地看着姜兴,他只是想到了遇难的那段时间,在溪明月没有拦下他之前,在【胡萝卜雕像】里的每一天他都在问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白兔去过【黏土手办】,也因此看过很多人类影视,很多高分影视剧,也有不少演绎了病房里的故事的,确实感动,但也仅次而已。
她默默握紧了搀扶着老人的手,终究还是真实的故事更能触动心灵。
溪明月她们这些游客的精神力只延长了空间三个月的时长。
提交答卷之前,白兔看着医院方向,轻声问道:“他们,最后撑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