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从L身上切片下来的,某种感觉。
这是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很难形容,更难实际表达出来。蓝调的设计师准确地抓住这种朦胧的虚无感,她有表达过不要换掉设计师团队的意愿,现在看来,至少最核心的设计师还在。
“在看什么?”前面传来司机问话声。
她拿着手机,眼睛上抬。
改变了容貌的司机,脖子几乎扭了半圈,脸伸过来凑在她面前。
“看前面。”她重新把头低下去。
“我超喜欢你留长发。抓住你的长发时,每次我抓住你都打我。z。”
n黏黏糊糊地说。
n,她的床伴之一。曾经是朋友。对手。她不太分得清先后顺序,每种都有。互相讨厌,但都觉得对方睡起来很好。n是会叫她姓氏的那几个人其中之一。
她从包里掏出剪子,毫不犹豫把刘海两侧垂在身前的头发剪了。
长发,剪了(只剪了刘海)断发乱糟糟的,用发绳绑住。
n直勾勾盯着她,“欸,你把头发收走了,不要啊~想要。”
“叫你看前面。”她把n的脑袋推回去。
n漂亮的短发在下午阳光中晃动。闪亮亮,黑发夹杂粉色挑染。是完全根据她的喜好来。
她面无表情:“我的xp是短发。虽然你符合,短发很好看。但是人很差劲。我开始相亲了,别跟着我。”
n:“自从相亲开始,你不回我电话,以为你死啦,搞得我好无聊。直到雨突然停止,我意识到,原来你没死。怎样,我们比赛吧?”
“不要。”
n自顾自给她带来考验,
“蓝调城会在十个月内灭亡。”
“曾经跟我说世界一定会毁灭的人多了。如果真会成真,我喜欢。”她唾弃以对,n又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其实n没做什么很可恶的事,无非是几次三番搅黄她的好事,并扬言:‘能被搅黄的好事还算是好事?’早在鹦鹉螺外星人突然出现,她就想过会不会是n的小动作。
“你特别不喜欢和人一起过夜,不论多晚都会回自己家。所以你干脆下午开始,到夜里正好回家休息。”n的语气就像在她身上装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n完全有这种能力,n是个……魔法师。
n故意离她很近,为了挑战她的底线,她干脆顺了n的心,从背后搂住n脖子。
n没有一点排斥。问:“怎么,除了我,还有谁会任由你这样不反抗?”
“你在这里,是我人生最不谨慎的事之一。”
“哼。”n未置可否。忽然话锋一转,“你和姐姐。你喜欢她平时淡淡的,但偶尔会对你展露出温柔的样子。你甚至在想,是不是一开始她就不讨厌你。简而言之,你沉迷于观察这种反差。我不相信你真的喜欢什么东西。”
不亏是n,还得是以搅黄好事为己任的会磕。
“和你没关系。”
“好了,路上小心,看看这篇报导。”n把她丢下,开车走了。
抬头。她停在自己楼下。
报导上写着:
〈回收思绪魔法即将问世,有意向者可前往悬崖城报名体验。〉
风凉凉的。每当风吹起时,她总会想到L。曾经,n很像L。穿白色衣服的样子,急着去沙滩的样子,吃到难吃东西和喜欢东西的样子。
n也会跳舞给她看,还会在最后一圈舞步中亲吻她的头发。
后来她意识到,那都是n的把戏。
真实的n,在那样一天,做了绝对不可以做的事,
‘我……我……喜欢你。’
她回给n一个:‘什么?’
这是在掉进异世界之前。
n开始针对她。
每当这些时候,她都会想念L,找一片海滩,看L的纸片人在风中,翩翩起舞。
今天不是。因为,她买了条丝带。
配姐姐很好看。
把昨天的姐姐叫来了。
不得了,几天不见,姐姐竟然挂着黑眼圈。眼镜也换成另一副,纯黑色细框,她到来时姐姐在发呆。呆呆的可爱。
“回礼。”她把丝带送给姐姐。
以前好像也送过L什么,她忘了,姐姐真的很可爱。被工作刁难,浑身班味,眼神带着煞气的一面。布满能把工作拍扁的气势。
“姐姐,不会系吗?”
姐姐穿的职业制服是用皮带,不会用这种没有扣的丝带。
“那,坐过来。”她对姐姐拍拍自己的腿。
不是谁都有在她腿上膝枕的机会。
姐姐的短发,软软的。在焦躁着的姐姐,想要入睡,心跳编织成朦胧的网。
她喜欢突然低头,盖住腿上的人眼中的光。慢慢凑近——
但她没有这么做,渐渐地,随着进入这里的时间越久,越遗失了心情。
她喜欢慢慢地,用手指代替梳子,梳理姐姐散发淡香的头发。
香味,好像比平时浓郁了些。不同了。
躺着的姐姐,四肢修长,今天穿了马甲。腰线掐得漂亮,让人想摸。
想解开她的皮带,一点一点,再一点一点扣上去。
想沿着她的骨头,像寻找树枝的小肥啾,一点一点蹦上嶙峋的脊椎骨,再化作漆黑的浪,缠绕她。
姐姐……尽管,这么想着。
今天的她,什么也没做。
“不……教我怎么系上吗?”姐姐身上煞气消退不少,因为持续加班导致的精力不足带来声音微弱,细声细气地问她。
“下次告诉你,等……我们有合适程度接触的下次。”
“嗯……我还以为。”姐姐不知为何有点落寞,“以为你会贴着我的脸,说……”
“我听见了你的心跳声。”她早有预谋般脱口而出。
姐姐不说话了。好像嘴巴被打上x。变成了想说什么时委屈地无法发言的卡通角色。
“姐姐。”她摸着姐姐的头,抚摸。“如果我想要解开,会顺着骨头向上,直到你推开我。在真的发生什么前,还是永远不会知道好。”也许她想象的一切永远不会发生。“睡一觉嘛,姐姐。”
发生很多事,她也有些困了。
就这么昏昏欲睡。即便是像L的人中,姐姐也是为数不多能够让她放松到困倦的人。而L,和谁很像呢。
“我睡不着。”半晌,姐姐自暴自弃地说,“我睡不着。”心跳声一直在耳畔回荡。
“那,姐姐回去做个好梦。”她亲了亲姐姐的头发。
短发的人,看不见自己后脑勺上方头发被怎样。
“晚安。”姐姐学着她的样子,轻轻眯眼笑。
果然呢,一到思绪中,就完全忘掉了。
和她吵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