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妆完毕,她在休息室处理自己染色的几缕头发,不喜欢被人碰头发,所以,她自己洗洗就好。还没往头发上挤强力清洁剂,姐姐身影在门口一闪,她没看见姐姐人,但是看见大衣飘逸的衣襟。姐姐的衣服套住她能从头套到脚。姐姐可能是……害羞?犹豫着不敢进来。
那她就出去。
她把姐姐拉进另一间休息室,抱着姐姐揩油,“我也不喜欢被很多人握手。只是换取所需。姐姐抱抱。”
能让她撒娇的姐姐,怀抱轻柔地像一张网,姐姐身上偶尔就会露出这种有点温柔过头了的……稍微有点成熟的感觉。明明平时挺恶劣的一个人。
她可能没有说过,姐姐和她很像。
她只是一直说姐姐和L很像。
其实L和她才最像,所以第一眼见留给她感觉像L的姐姐,真实性格不可能是散发芳香的白色小花,那样的话她也不可能对姐姐有所触动。
毕竟她自己性格在这里摆着。从她本身是玩来的推测,姐姐可能也是出于好玩,谁知道。
她眯眯眼安抚好姐姐,就重回对面休息室洗头发了。
唔……属于老三的休息室里有一个人,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老三嘛!
老三估计是又烧又病睡迷糊了,毕竟是昏厥着被抬回来的,此刻以为自己得登场,正拿着那瓶她打算用的强力清洁剂使劲搓头发。
再听,人在自言自语。
她没急着进去,耐心听了一阵,
“虽然头发是染的……我的眼睛是天生的……多漂亮的蓝色。”
哈,那你这么用力搓,头发可要掉色了哦。
她悄悄进入室内,悄无声息带上门。就这么背靠着门慢悠悠看着。
“我的头发?……当然是染的……就是染的。”
然后呢?
她满怀期待地,盯着那头粉发,等它变成别的什么颜色。
过了一会,
她终于确信了,惊讶地说:“……真发啊。”
根本不掉色,岂有此理。
老三一惊,鬼迷日眼地抬头,“……”
分辨她是谁之后,不晓得认没认出来。
她清楚听见老三气得咬牙:
“当然!蓝眼是真的,粉发更是真的,我可不是怪物!你们这群肤浅的人,人设调研喜欢粉发蓝眼,当真的有人天生一头粉发,又觉得是怪物了!”
这语气,就好像曾经好多次被人怪物怪物地叫着,但出于身份立场又无法有力反击,憋得十分难受。快憋死了吧。
“那又如何?”她怀抱双臂冷笑。
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许说出去!否则我……”
一般人都会下意识选择不和脑子不清楚的人论长短,她不,这明显是句威胁,可不会因为说出它的人脑子不清楚而改变意味,正是这种不经过大脑的威胁,足以证明其人品如何。
她眯起眼睛,手臂也放下来了,“否则什么?”
“否则我要你好看!你……你做什么?!”
她三步两步走到对方面前,老三大概是怕了,想后退,她一把揪住老三的衣领,提起来,老三这会只剩挣扎了,乱动,来抓她的手,她重重一推,老三被她推得抵在墙壁上,她一条腿支开对方的腿,凑得很近打量。
这张属于刚成年人的明媚脸蛋真漂亮啊,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了。”因为。被威胁几乎贯穿她的人生。从小,再到大,她身边充斥着许多无形的威胁。你不怎么怎么样我就不会怎样,没人比她更懂什么是有效的威胁。
“处于劣势的是你才对,该被威胁的也是你才对,你猜,我会威胁你什么,嗯?”
“……”老三真的意识到危险,因为高烧朦朦胧胧的神情急转直下,额头开始流汗,人打了个哆嗦,暂时清醒了,
“可恶,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我绝对……绝对要让你好看……”
气得怒火攻心,身体慢慢滑下去,见状她干脆一松腿,老三直接顺着墙壁滑坐地上,
她意味不明地俯身凑近,以完完全全地俯视视角审视这张真的和她眼睛很像的脸。
对方完全笼罩在她阴影里,吃力且不服输地努力抬头仰望她。
“我记住你的脸了。”她面无表情对老三说。
说完,她起身,光一下子漏进那双死死盯着她的蓝眼中,蓝眼的主人迟钝地,后知后觉避开灯光,但还在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她:“不过我最近很忙,不会把你放在心上。”
她还有工作没做,还要抽空和姐姐约会,就算遇见个很像L的人又怎样,性格一点也不像。L不会这么笨的,被明目张胆地威胁,
她在对方快要喷出火来的目光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