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目的地,众人越没有轻易放松心神,更别说他们的队伍里还有赵珩这个大变数。
为了彻底断了杀手们的复仇之路,沈玉婷可谓是费尽心思才想到了让赵珩女扮男装这么一个‘好主意’。
但是赵珩死也不肯,沈玉婷也不是要和人结仇,既然没办法扮女装,她只能自己手搓出一套差不多的护肤品,然后将赵珩化妆成了一个看起来比沈木山岁数都大的老头。
赵珩虽然也想念自己英俊的外表,但是比起一开始让他扮男扮女装已经很可以了。
一路上嘻嘻哈哈的,日子倒也过的轻快,这里虽然不比他们一路走过来那些村落荒凉,但是路上还是能够看到尸体。
沈星翡这几日和几个小辈关系更好了,尤其是沈玉婷,他两个都要成忘年交了。
沈玉婷无数次心中感叹古代文人风骨应该是就如她祖父这般,这人简直不像是封建文人,反而人品高洁道德高尚,放在现代也妥妥是个大好人。
而沈星翡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了,想套沈玉婷的话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他这次不仅对普通的古代世界有了深入了解,连沈玉婷口中千年之后的现代也有了粗浅的认知。
时间很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原主死去的那一天,沈星翡原先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大早还在车上葛优摊着呢。
柳氏端着一碗肉粥准备递给他,结果发现他此时根本就叫不醒。
沈星翡的眉头微蹙,原本红润的面容骤然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连唇瓣染上一层淡淡的青灰。
柳氏心头一紧,刚要出声询问,便见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手不自觉地攥紧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浮木一般,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用柳氏的话来说,就像是被梦魇住了。不敢周围人怎么叫就像是听不见一样。
而此时的沈星翡确实做不出反应了,因为他丹田处的空间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异动。
原本的这个空间在一开始被他炼化之后,沈星翡就没有将它再放在眼里了,没想到此刻这东西却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疯狂地躁动起来。
空间壁垒剧烈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空间里原本平和无色的能量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漩涡,不受控制地向外撕扯掠夺。
细密的刺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不是钝痛,是针尖扎入神魂本源的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魂被拉扯的酸胀,连带着他的意识都泛起一阵轻微的眩晕。
“这明显是异宝反噬,可是这玩意儿等级并不高啊……”
沈星翡已经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间正在疯狂汲取一切可吸收的生气,空间里的那些被沈老二辛苦种出的植物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
沈星翡知道,若不想想办法,周围的植物的生机,周围的那些人的生机,甚至是他自己的生机也都会被这个东西吸干。
“相公,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柳氏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伸手想去触碰沈星翡的额头,却被他微微偏头避开。
沈星翡缓缓睁开眼,眼里看着平静无波,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强压下神魂被反复拉扯的刺痛,喉间微微发紧,死死压住喉咙口的腥甜,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无妨,可能是受了些凉,不碍事,你放心吧。”
柳氏哪里能放得下心,可是周遭也没有能延医问药的地方,她只能干着急。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此时,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夹杂着流民们的惊慌低语和几声压抑的啜泣。
柳氏哪里顾得上外人,只能让沈木山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木山虽然也担心大哥,但是队伍里此时不能缺少主心骨,他急忙望去,只见几个负责看管粮食的青壮正手足无措地围在一堆粮袋旁,脸上满是焦灼。
沈木山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一看,心头瞬间沉了下去,那几袋放在推车最外侧的粮食,因连日来的长途颠簸,袋口被磨破,又恰逢前几日的零星潮气,里面的小米和糙米已经受潮发霉,结成了一块块深黄色的硬块,凑近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显然已经无法食用。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是我们剩下的粮食,要是不能吃了,我们接下来可怎么活?”一个面黄肌瘦的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里满是绝望。
其余的流民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那几袋发霉的粮食,脸上满是难过和绝望,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就脆弱的人心,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逃荒路上粮食就是命,每一粒都来之不易,如今凭空损失这么多,这些人想起来就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