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屋里瞬间死寂,沈星翡耳力过人,听出了里面人粗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是小崽子惊恐的尖叫被一下子打断的动静,林秀禾在黑暗中摸索着爬起来,声音发抖:“谁!”
大儿子用故意加粗的公鸭嗓开口,妄图以此喝退这不速之客:“赶紧滚,我们家一粒粮都没有。”
沈星翡没有开口说话,扛着麻袋大步走进堂屋。
三十斤高粱面“砰”地砸在地上:“累死你老子我了,赶紧给我倒杯水,渴死了快。”
林秀禾摸出火柴,“嚓”地划燃,点亮了桌上没油的煤油灯。
昏黄光晕亮起,照亮了这如同地狱般的屋子。
林秀禾其实听出来是‘沈知’的声音,但是她还是需要确认,真的见了,她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在炕上的草席上面。
借着昏暗的灯光,沈星翡大量了一下这个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女人,她显然过得不好,整个人肿得像个水泡,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即便整个人都是肿的,看起来也还是很瘦。
这件房子更像是危房,墙皮都掉光了,桌上还有一个豁了口的碗,里面像是有东西,估计是大队长他们给送过来的。
他又看向他基本上没怎么看过的四个孩子,这四个孩子瘦的皮包骨,挤在林秀禾身边瑟瑟发抖。
看清沈星翡的脸,林秀禾眼里的惊恐瞬间变成难以置信,随后是死灰般的绝望,曾经她也无数次梦到过、幻想过,但是等到真的见到了,林秀禾只剩下无力。
“沈……沈知?”她干裂的嘴唇哆嗦。“你还来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没了……”
大毛像狼崽子一样扑过来,挡在林秀禾面前,他死死攥着一块石头,显然是刚刚趁机顺过来的,也可以说是他们几个人早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自卫。
“你滚!娘,你别怕!”
沈星翡站在灯影里,冷眼扫过这外强中干的小崽子,又看向半死不活的林秀禾。
在他们的身上,沈星翡久违的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过,现在可不是思维发散的时候,功利一点讲,他们如今这个态度,对于沈星翡来说才是更好的,毕竟触底反弹的善意值才高。
他一句废话没有,也没有继续讨要水了,他走到一边的厨房,按照模糊的记忆,硬是从一个犄角旮旯里面掏出一把菜刀,当着母子五人的面,一刀剁开麻袋封口。
黄灿灿的高粱面散落出来,带着陈腐气味,在沈星翡眼里,这东西就是猪饲料,毕竟它本来的用途也就是如此。
但在快饿死的人眼里,这就是能够救命的粮食。
大毛手里的石头“啪”地掉在地上,四个孩子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堆高粱面,然后不由自主的狂咽口水。
林秀禾也呆住了,她看不懂沈星翡的用意。
沈星翡把菜刀往厨房里面收好,毕竟他如今这句身体也太弱了,真要是动起手来,只会是下风。
“烧水,做饭。”略有些喑哑的四个字,砸醒了还在呆愣着的几人。
林秀禾浑身发抖:“这……这是……给我们的?”
“我不说第二遍。”沈星翡拉过有些歪的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冷冷看着她:“不然我扛着这玩意儿走这么远是来锻炼身体的吗?想活命就赶紧动弹,顺便给我弄点儿水,快累死了。”
没有温情,没有悔过,只有冷冰冰的略带嘲笑的语气说出的命令。
‘沈知’好几年都没回来了,来到这里没有一点点作为‘客人’的拘谨,甚至倒反天罡一般指挥起来了。
二毛哇地一声哭出来,跑过去抱住高粱面。“娘!是棒子面!有吃的了!你吃了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林秀禾眼泪决堤,但是因为身体也缺少水分盐分,没有流几滴眼泪就干了,为了她的几个孩子,她现在已经无暇顾虑沈星翡的来意了,真要是有毒她也要做个饱死鬼。
她这么想着,然后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往灶台蛄蛹,不是她不想腿脚利索点儿,实在是她如今身体情况太差。
沈星翡见状丝毫没有想要上前扶的意思,毕竟他要沿用原主的人设,真要是去扶只怕这几个人都得吓死了。
【叮。】
【检测到宿主向第一任前妻及四个孩子提供生存物资。】
【他们五人绝望情绪中止,生存危机暂时解除,激活新手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