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愣了一下,没想到王氏会这么做,她有些呆呆地吃下这颗蜜枣,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但很快又被蜜枣的甜蜜盖过。
伤口包扎完,王氏与她闲聊几句后便起身准备离开,“我去厨房看看糖油饼好了没有。”
她看出金朝有话想和张居正说,便没有多呆,顺道把屋里的下人也带了出去。
张居正自然也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开口问道:“可是有事想和我说?”
金朝脸色为难地点点头,组织了下自己的语言才说道:“大人肯定也猜出来了,陛下今天心情不好。”
“太后也劝了几句,陛下虽然嘴上答应,但是用完晚膳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瞧着很是不好。”
金朝隐去万历发疯的那段,想要劝和两人。老天安排这一撞,总不能就是为了撞她吧。既然有单独见面的机会,还是帮着缓和下这对虐心虐身师生的关系吧。
她边说边留意着张居正的脸色,生怕自己一句没说好,这边也给得罪了。见太岳没拦着她,这才接着说道:“今日陛下给大人看的法帖,都是用心挑选过的。陛下早慧,又通晓事理,不想让您和太后担心。但毕竟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心里定然十分委屈和难过。”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见金朝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张居正饶有兴趣地挑挑眉问。
“而且、您别怪我大逆不道,”金朝眼一闭豁出去了,“若陛下的爱好只是书法,跟祖上几位比起来,您该高兴才是。”
张居正闻言又是一挑眉,确实大逆不道,敢当着如今的内阁首辅编排几位皇帝,她还是第一个。
“你倒是大胆,知道这话让旁人听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吗?”张居正轻笑一声,觉得眼前这一副小大人的小孩有点意思,“再者,你不也才十岁,你都懂得这些道理,难道圣上不懂?”
“所以我这不是只敢跟您说吗。”金朝摸摸鼻子,尬笑两声,“懂道理是一回事,心里难受又是一回事嘛。若这事在我身上,我怕是会比陛下更委屈。”
这时,王氏和张祐从门外进来,张祐手中还拿着新鲜出炉的糖油饼。
张居正起身摸摸金朝的脑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先让人送你回宫。”
“这药你也拿着,记得早晚换药。”王氏也上前把两瓶药递到金朝手里,想了一下,又把放蜜饯的荷包解下为她系上。
金朝低头看着王氏的动作,心里感动,但也只能把感谢的话翻来覆去地多说几遍。
等到金朝走后,张居正回到书房若有所思。
他为万历选伴读,除了想督促万历读书外,确实也是想在他身边放颗棋子。虽然如今他和冯保的政治联盟十分紧密,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所以金朝这步棋,在某个将来,或许能有奇效。这颗棋,他没想着现在用。
所以他也没想到,这不过才第二天,金朝就向他递消息,仿佛他们天生就是一队,在一条船上。
他自然也没忽略这孩子眼里浓浓的崇拜,看来老天还是站在他这边,万历亲自选的伴读,竟是莫名的亲近他。
“来人,替我去准备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