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在床边磕了磕烟斗，又装了一袋烟。

“孩子，确实有一个。”于和平说。

于母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们二人，“什么？已经生啦？你电报里不是说…”于母拉过尚霞珍在她肚子上摸了摸。

“妈，孩子现在快俩月了…那时候朝你要羊奶主要是…小尚没奶水…所以…”于和平磕磕巴巴的，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实话，就只能挑部分事实先说着。

“啊？孩子呢？咋不见孩子？”于母扫视着家里没看到孩子的一丝踪影，倒是注意到床脚有些孩子的小被子小衣服。

“在…在隔壁吴姐家。”尚霞珍说话的时候心虚到连声音都发颤。

“那赶紧抱过来我瞧瞧啊，是小丫头儿还是小小子儿？”于母开心极了，顾不得那些对不上的信息，只想快点见到期盼已久的小孙子。

“是个小丫头儿，叫春兰。妈，你别急，孩子还睡着呢，一会儿我去抱过来给你瞧。”于和平说完看了尚霞珍一眼示意她先不要说话。虽然他知道妻子的性格是一定会说出真相的，但现在说定会把于母这颗炸弹再次点着，找个合适的机会他会处理妥当的。

于母开心的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镯。

“这是妈小时候戴过的银镯。妈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想着这次带来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算是我这个奶奶送给她的见面礼。”

“妈，你们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们下点儿面条吃？”尚霞珍看着欣喜的婆婆心里不落忍，忙转移了话题。

“不用，咱带了干粮搁车上都吃饱了。你快去看看孩子，醒了赶紧抱来。”

尚霞珍在于母的催促下又去了秦家，一进门就看到欧阳菀和陈建设在厨房洗碗。春兰已经醒了，吴鸣凤正在给她喂米油。

“秦大哥呢？”尚霞珍问。

“他说没喝够，又出去找酒了，别管他。”吴鸣凤答。

几人默契的没有问刚才的事，如果尚霞珍想说自己会说的，人家的家事外人也不好多问。

春兰吃饱了之后尚霞珍就抱着她回家了，虽说早晚都要面对，但于母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这个实话该怎么说她和于和平还要再好好商量一下，把伤害降到最低。

春兰这段时间吃上奶之后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白白胖胖的足有九斤多，看着特别喜人儿，于母抱着孙女儿亲自把银镯套了上去满意极了，一直到吃过晚饭，于母的眼睛都没有从孙女身上移开。

于和平家虽然有两间房，但另外一间平时不怎么用，只堆了些不用的杂物，剩余的空间足够搭起一个木板床供他和表弟两个人睡。尚霞珍和于母和小春兰睡主屋的床上，这一夜准备就这么先糊弄过去。

尚霞珍一夜未眠，于母倒是因为长途劳顿睡得很香，尽管如此手也依旧搭在春兰的小手上。趁着月光，尚霞珍看着身边的女儿和婆婆想了许多。结婚以来于母对自己确实很好，虽然家里条件很艰苦，但只要觉得尚霞珍需要，不惜坐牛车也会来城里给自己送来。结婚六年以来婆婆从来没有因为没有生育而怠慢了自己。婆媳相处的往事种种一幕幕地在脑袋里不断的闪过，尚霞珍自责极了，她知道真相一定会伤害到这个待她如女儿般的老人，但又无能为力，她就这样守着她们坐了一夜。

早早的尚霞珍就起床熬了一锅玉米面糊糊做早餐。海城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尚霞珍把欧阳菀拿来的羊奶烧沸之后灌在洗干净的小缸里保存在院子，每天早晨都会热一杯给春兰喝。

早饭刚准备好，于和平就先起床了。

今天他要去趟厂子里，虽然正式开工要等到十五以后，但因为不放心机器，所以想去查看一下。但母亲来了，于和平表示午饭前一定赶回来，并叮嘱尚霞珍一切都等他回来再说，先糊弄着母亲让她开心就行后便出了门。

于和平一走，于母就摆出了家长姿态，昨晚她算了算日子觉得春兰的身世有蹊跷，但儿子在她不好发作，只能挨到第二天。

于母找了个借口把表弟支出门后便把尚霞珍叫到身边，看到表弟确实出了门，于母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说说吧，这孩子哪儿来的？”于母声音冷若冰窟吓得尚霞珍僵住了身子。

“啊？”尚霞珍用“啊”来为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但于母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问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儿子傻，算不过来账，但你蒙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