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设，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去你家了。”不顾身体的虚弱，欧阳菀零碎的收拾了些急用的东西不顾丈夫和婆婆的阻拦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

欧阳菀走得很快，陈建设追上来的时候已经走上了大街。

坐上丈夫的自行车后座的时候，欧阳菀没有了之前的安全感，她抱着孩子孤零零的坐在后面什么都没有扶，已经没有她可以依靠的东西了。

回到南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能听到的只有欧阳菀轻声啜泣的声音。

陈建设想要开口安慰妻子，每次想要开口却都被欧阳菀回避开了。一面是父亲，一面是妻子，陈建设虽然心偏向妻子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大抵是他心里残存的亲情作祟吧，可欧阳菀有什么错呢？

陈建设想用双臂搂住身边仍在啜泣的妻子也被对方甩掉。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欧阳菀说出这句话后便收了声。

夫妻二人一夜无话，也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欧阳菀就起床了，陈建设虽然还有陪产假，但之前如果学校有什么重要会议还是回去参加的。原本今天也是要去市里开会的，但这次他是真的不敢离开了。妻子还在坐月子，家里也没人照顾，无论怎样也要陪妻子坐完月子再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你不去开会？”欧阳菀声音冷冷的。

“哦…我先不去了。”

“去吧。家里用不上你。”

“开会是下午，我一会儿给你弄好饭去学校交接一下就不用去了。”

“去吧，你在家我看着心烦。”

“菀儿，”陈建设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我照顾你。”

“陈建设，我没有把你们当佣人。”欧阳菀又没有忍住眼泪。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自己哪儿做的不好，让公公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菀儿，你也知道我爸他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你别在意好吗？你还在坐月子，现在你最重要。”

“我怎么能不在意？你说的好轻巧。你爸开出的种种罪名随便拿出来一种就足以让我一个做儿媳的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更何况是月子里被赶出家门。”欧阳菀控诉着。

“对不起，菀儿，我替我爸向你道歉。”陈建设心疼的想要握住妻子的手却被躲开。

“我担待不起。”欧阳菀背过身子不再去看陈建设。

欧阳菀想了想还是觉得憋屈，继续开口，“之前无论你爸怎么说我我从来没还过嘴没有计较过是因为我敬他是我公公他是长辈。但你也看到了，我为什么会早产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想过如果…”欧阳菀说得心痛处哽咽，“如果我和孩子…有什么意外…”欧阳菀是后怕的，即使现在儿子就躺在她身边熟睡着，她仍旧偶尔会被梦吓醒。在不久之前，欧阳菀可能就那样一辈子睡过去了，来不及看看这个在自己肚子里孕育的生命，来不及去实现早已深埋在心里的理想，甚至…来不及道别。

“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活了。”

在手术室外的那几个小时是陈建设人生中最难熬的，也是最重要的片段，陈建设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人生岔路口，只要有一丝偏差，他所拥有的一切幸福都可能灰飞烟灭。

陈建设不想再会想，也不敢再回想，他害怕现在的一切都不真实，他害怕这一切都是梦，他甚至害怕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睁开眼一切都没有了。

欧阳菀何尝不是。

“别说傻话了，一命换一命这种傻事能换来的只有周围人的几句惋惜罢了，书本里的殉情故事也不过是留给后人嗑瓜子儿时候无聊的话题而已。”欧阳菀说话的时候极为冷静，陈建设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欧阳菀家的烟囱重新冒起了炊烟。

好在海城的夏天相对来说会更长一些，这样的温度对于坐月子的欧阳菀来说足够了。

陈建设需要去学校交接工作，他不放心妻子一个人在家，便去隔壁请来尚霞珍和吴鸣凤来帮忙照顾一下。

“你咋回来了？”吴鸣凤刚一进门就开始发问。

欧阳菀心里的气没出撒，只好又哭着给两位姐姐复述了一遍这些天发生的事。因为欧阳菀突然早产，尚霞珍和吴鸣凤也只是在知情后去医院探望了一次，想着等她从婆家坐好月子回来再来探望的，没想到才不到二十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个人看着哭诉着经历的欧阳菀满眼只有心疼。

“别哭了小莞，”尚霞珍安慰，“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对啊，身子是自己的，月子里哭会把眼睛哭坏的。”吴鸣凤找了个干净的新手帕塞给欧阳菀。

“陈建设怎么说？”尚霞珍觉得陈建设的态度很重要，从早产到现在陈父的做法让人实在是无法理解，如果陈建设也在中间拎不清那欧阳菀的日子怕是真的难过了。

“他能说什么，夹在中间假装中立其实就是已经站边了。我不想理他，他一开口我就躲开让他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