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凤虽然知道自己拥有特权却一次也没有用过,自己可以回到工作岗位已经很感激于和平和厂里了,如果再借着由头搞特殊怕是会给家里人丢脸,所以就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都会坚持下去。
“行吧,之前的那场地震虽然没有对厂里造成很大的损失,却直接影响了我们的生产效率,其他部门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工,咱们也不能拖后腿啊,大家加油吧!”科长说完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吴鸣凤才把统计单填完离开,厂子里除了还在运作的锅炉声以外听不到任何人声,好久没独自走过夜路还是有些害怕的。
吴鸣凤从厂里回家有两条路可以选,虽然都是家属区里的小路近但现在时间已晚灯光昏暗,实在是有些心理上的挑战。吴鸣凤本就有些胆小,最近又总是觉得奇奇怪怪的让她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选择绕大路回家。
一路上吴鸣凤都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跟着一样,好像就连迈步子的幅度都和自己一样,吴鸣凤害怕得想要叫出声,只能疯狂的向前跑。
秦光明复习完看到母亲还没有回家,看了看表就拿着手电筒去厂门口了,等了五分钟左右见仍没人出来,看门房的大爷才出来告诉他吴鸣凤已经回家了。
秦光明自己走小路来的,猜母亲一定是有些害怕选择绕大路回家,步伐赶紧加快想着赶紧追上。
还有一个街口就要到家的时候秦光明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吴鸣凤,但和预期不同,吴鸣凤在路边和一个男人说话,远远的他听不清谈话的内容,却能从肢体动作上判断这场谈话并不和谐。
“你干什么!”秦光明飞快的跑过去横在吴鸣凤身前,已经长成的光明用自己遮护住了母亲。
秦光明这才看到对方的脸,正是吴鸣凤之前的男朋友,何秋实。
“你找我妈干什么?你俩已经没有关系了难道你不清楚吗?你难道不怕让你姐姐看到你和我妈说话再闹一出吗?已经一哭二闹了,再闹可就是上吊了。”秦光明早就想找机会怼这个软男几句了。
“光明,你干什么!”虽然吴鸣凤已经和何秋实断了,但她仍不希望秦光明卷入这场没意义的争吵中,更不希望儿子因为自己而出言不逊。
但秦光明却一丝没有动摇,站在何秋实的对立面像一个石柱一样不允许他靠近母亲半步。
“你误会了光明,我不是来找你妈妈的…”何秋实想要解释却被秦光明无情打断。
“既然不是那请离开。”秦光明实在是烦透他了。
“好。”何秋实看秦光明这样的态度,没有了和吴鸣凤单独说话的机会,只好转身准备离开。
“你等等。”吴鸣凤叫住了何秋实。
“妈,你干嘛!”秦光明伸手拽母亲。
“你听话,妈就和他说几句话,没事儿。”吴鸣凤让儿子放手,走到何秋实面前,秦光明识趣的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何同志,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何同志,多么生疏的称呼。吴鸣凤张嘴的瞬间何秋实就知道他们两的关系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之前很谢谢你对我们家的照顾,但是今后我真的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瓜葛了。这个决定并不是我的一时冲动,想必这段时间你也考虑了许多。再继续纠缠下去对你,对我甚至对我们周围的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那我们…”何秋实还想要努力挽回一些。
吴鸣凤摇了摇头。
“以后没有我们了,你还不明白吗?从你跟着何秋梅走掉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我们了。别再见了,请你离开。”
吴鸣凤看着何秋实转身离开,心中居然没有一丝不舍,反而是一种了断后的痛快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妈。”秦光明再次站在了吴鸣凤身侧。
“回家吧。”
母子二人回家的影子在路灯的照射下由短拉长。
“今天这事儿别和你姨姨们说,听到没。”吴鸣凤不放心地叮嘱。
“嗯。”
“他说他今天也加班,下班的时候看见我一个人怕不安全所以…”
“我知道,妈,你不用和我解释。”
两人又走过一个路灯,吴鸣凤被儿子的影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她这才意识到,身旁的儿子真的已经长大了,他真的是自己的靠山了。
“人民敬爱的毛主席…昨天…去世了。”杜主任怀着沉重的心宣布了这个谁也不愿相信的消息。
这是1976年的第二个国家性噩耗,举国悲痛。尚霞珍被安排写一份悼念词,当天中午要在全家属区广播通知。
“又是一年冬寒近啊,大家伙儿想必也多多少少听说了,过完今年我就要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