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霞珍语速很快语气很慌乱,她屏蔽了一切安慰她为她好的话,现在只想要一门心思让春兰感受到妈妈对她一直都很好,之后只会更好,更更好。
“别急别急别急啊,我们帮你,需要什么我们都帮你准备,这是咱们小院儿的第一件大事,咱们一起弄。”
“霞姐,霞姐…”欧阳菀害怕尚霞珍就此陷入一个思绪的黑洞里无法自拔,尽力地配合着她的话题让她聊天,让她不再沉默,“现在孩子结婚可不流行三转一响了,我看我们医院新结婚的小护士都急着买新三转一响呢。”
“是吗?那都是啥呀?我每天在居委会和老头老太太们打交道,什么也不知道,你说说。”
“新的三转是电视机,电冰箱和洗衣机,一响成了录音机了,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时代啦!”欧阳菀语气尽可能的欢快,像是寻常人家办喜事一样语气中带着期待。
“哎呀…那还得要票吧…我家和平怕人说闲话,一直不让我张罗这些…”
“你别担心,这些票我早就准备好了!”吴鸣凤的声音依旧让人安心,“我一个人用不着,本来想给咱院买了大家一起用的,结果你们家一个是厂长一个是校长,都严格要求自己。”
尚霞珍家里人口多,平时虽然尽力地在攒钱但也没有那么富裕。
“这…得要多少钱啊…”尚霞珍有些囊中羞涩。
吴鸣凤当然不会让尚霞珍在这方面焦虑,她和欧阳菀早就商量好了,家里大件尚霞珍一定不会让她们插手,但家具和其他软件她们也不会让尚霞珍操心,欧阳菀属于干活麻利说一不二的性格,知道春兰想要结婚的那一刻就已经找好了木匠,四十八条腿一条都不能少。
赵国强家原来的房子经过一轮翻修已经有了喜房的样子,家具家电一样不少的摆进了家,只要看过的人无不感叹,春兰是家属区最气派的新娘。
“你看看人家厂长家闺女儿结婚,这和人家大城市一点儿区别都没有啊。”
“要不人家是厂长呢,咱就是攒了钱也求不到票啊。”
“于厂长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这么趁钱。”
“啥啊,你们还不知道呢,这都是人家大凤给张罗的,要不说人家命好呢。”
“咋命好啊?你倒是说啊,就会卖关子。”
“人家大凤早年死了那打她的丈夫,儿子又在大上海上班,她啥也不用管命不好啊?你看看咱们哪个能像人家一样潇洒,说走就走,咱一进家门就得伺候这个伺候那个的,连皮箱都没摸过。”巷子口鸟舌根的老娘儿们们倒是看得明白。
“你要这么说那还真是的,我之前还想着这大凤回家都没个暖被窝的人,觉得她可怜。”
“可怜啥啊,你家有人也没见的给你暖过被窝。”
众人嬉笑,无聊的人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石子都足以掀起波澜。
结婚前一天春兰还在上班,吴鸣凤叫了几个周围比较较好的邻居大娘在新房给她贴满喜字,红彤彤的。
陈建设第一次当主管,结婚前一天两位新人倒没怎么,他反而紧张的一晚上没睡着。
“菀儿,菀儿!”已经凌晨了陈建设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嗯…”欧阳菀最近帮忙备婚累到不行,根本叫不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菀儿,菀儿我睡不着,你起来你帮我顺顺流程。”
陈建设叫了半天欧阳菀也没反应,只好自己爬起来到院子里自己冷静。
夏天还在继续,院子里不知哪儿传来阵阵知了的鸣叫扰的人心乱乱的,陈建设揉揉眼睛推开门,被脚侧触碰到的柔软吓了一跳。
“啥!”陈建设被吓得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