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是来的猝不及防的,却不会带来任何清凉。
刚走到院门口,一阵风迎面而来像是一层热浪一样差点把三人憋背过气去。
“妈…”
院子里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男声,吴鸣凤不可置信地朝院子里张望,终于在角落的阴凉地看到了那个自己期盼已久的身影。
“妈,二姨,小姨…我…我临时有事回来晚了…也不知道你们在哪儿吃饭…就…我就等了一会儿…”
吴鸣凤感觉此时的自己从脚后跟麻到头顶,脑袋一片空白,刚才的窒息感再次袭来让她不得不大口喘着粗气来勉强维持淡定,和她想象中的任何重逢场景都不一样,儿子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麻到连动也动不了一下。
欧阳菀自以为不经意地揪了一下吴鸣凤的衣服让她说话,吴鸣凤却支支吾吾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不上此刻的空白。
“光明,吃午饭了吗?”尚霞珍识趣儿开口。
“我…”秦光明确实还没吃过,而且现在肚子的抗议声已经大到在场的人都听得见了。
欧阳菀又揪了一下吴鸣凤,这次吴鸣凤是真的反应过来了:“西…西红柿剔尖儿行么?肚子空着得吃点儿软和的,”无论隔了多少年吴鸣凤依旧清晰的记得儿子最喜欢吃的是什么,边说边立马撸起袖子就往家走,“家里有现成的西红柿,二十分钟就能吃上饭。”
“哦,行…”秦光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木讷的回应。
“光明,好久没回来了多待几天啊。”尚霞珍的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在劝告,短短的一句话帮吴鸣凤准确的表达了对儿子回家的渴望。
“嗯,我这次…休了年假,能待…”秦光明的犹豫实在算计自己最大限度能在家待多少天,吴鸣凤看似已经进屋准备了,实则耳朵竖得腾直,在等着儿子的答案,“十天。”
对于一个已经参加工作并且工作很繁忙的人来说,十天已经是他可以做到的最大极限了,尚霞珍和欧阳菀放心的扬起嘴角,厨房里的那位母亲更是。
秦光明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回自己家,但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却不敢进门。透过窗户,母亲仿佛还是自己年少时的那个她,但几年不见,虽然有染发的帮助,但鬓边那一丝想要隐藏起来的白还是突兀的跳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尚霞珍看出了秦光明的尴尬:“光明,快回家先把行李放了,你二姨有点不舒服一会儿我们过去找你,先吃口饭。”
“你先去吃饭,一会儿弟弟妹妹们就吃席回来了,我叫他们过去找你玩儿。”
“好的,我正好也带了礼物。”
欧阳菀用眼神将秦光明推回家后才搀着尚霞珍进屋。
之前吴鸣凤做西红柿酱的时候最讨厌剥皮了,皮又薄又紧实在是麻烦,每次都会选择把带皮的部分切的细细碎碎的让人察觉不到,但今天,吴鸣凤用刀在西红柿背上熟练地划了一个十字后浇入足量的刚烧开的水,西红柿皮在接触到开水的瞬间卷皮,厨房里的气味也随着油温的升高瞬间恢复到了记忆中的温馨。
见秦光明拿着包进门,吴鸣凤还是忍不住紧张了一下:“行李放回屋吧,我每天都打扫,是干净的。”
吴鸣凤语气中的客气无形中刺痛了秦光明的内心,他想要拥抱母亲,但…
“好。”
秦光明的行李不多,他是从出差地直接回来的所以只带了两件短袖衬衫,打开衣柜想要把衬衫挂进去却发现衣柜里堆满了东西,只好先放在床上。
吴鸣凤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冲进卧室:“光明,那个衣柜的东西…”
“没事儿,我放床上就行,就两件短袖。”
“不是…那是…”吴鸣凤想要解释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我也总出差…每次出差回来都给你弟弟妹妹们带礼物,我…给你也带了…”
原来柜子里那些不是杂物,是吴鸣凤带给秦光明却没人拆开的礼物。
吴鸣凤的语气里流露出对儿子的思念忍不住哽咽,秦光明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赶紧转移话题:“妈,我去苏州出差,听他们说那边丝绸特别好,给你和二姨小姨都带了一条丝巾,我拿给你看看。”
秦光明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礼盒,吴鸣凤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鱼肚白色的四方丝巾,丝巾上的藤蔓环环绕绕灵动自然。
“妈,你围上试试。”
“哎呀…妈这…妈换身衣服吧要不…”吴鸣凤慌乱地看看自己,不知是该先摘围裙还是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