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夏季，辰辽天气湿热。仓库大门开着，工人驾驶着小叉车井然有序的往货车上运送装箱的药品。冷气从仓库里漏出来，扑在卓叔新身上，一半冰一半火。仓库是虎叔的地盘，他不开口，卓叔新从不插手过问。他过门不入，围着仓库绕了多半圈，隔好远听见排房里摔牌吆喝的声音。

最里面的屋子将近四十平米，除了隔出个卫生间，没有其他的隔断装潢。两张桌子，东倒西歪数不清的椅子，六个人或坐或站的围着其中一张桌子，每次摔牌吆喝得排房那头都能听见。柜式空调呼呼的吹着冷风，门窗却全开着，冷气推着几个人制造的烟雾突突突的往外冒。

卓叔新挥手打散成团的白烟，“小点声儿，拐弯就能听见。”

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牌，站得笔直恭敬的喊：“三哥。”

卓叔新抬抬手示意他们继续，几人却不敢，两个年轻点的搬凳子倒水，拿起手边的大蒲扇把屋子里闷的烟往外轰。上首坐着的男人抢过蒲扇，揣了小弟屁股一脚，“自己找家伙去！”

小弟揉着屁股，呵呵笑着找报纸杂志扇烟去了。男人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拽下脸上贴的白纸条，“听见怕什么，又不带响儿。”

小弟捧了杯热茶给卓叔新，吹着空调喝热茶是九叔的最爱。卓叔新抿了一口，太苦，无福消受。他嘬着后槽牙，“九叔，六子家里安排好了吗？”

陈九抿着茶汤，“他妈能跑能动，听说以后情绪还他娘的挺稳定，我让胖子阿妈帮忙照顾了。六子的工资照发，胖子阿妈带着她一起给人打珠帘，俩老太太美得很。”

卓叔新捡了瓶没开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妥了就行，账走不通告诉我，我找大姐。”

“呸！她找的好主儿！敢不给我走账，剁了她小白脸的子孙根根！”

“您不如点了她的衣帽间，小白脸换得勤呢！”卓叔新打趣。

一屋子人跟着笑，陈九也笑得直嘬牙。一群大老爷们讨论了半天卓玉流水似的小鲜肉们，笑闹了一会儿陈九严肃的问：“捉到鬼吗？”

陈九一开口，屋子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卓叔新身上。他清楚，这是关乎兄弟们性命的问题，这间屋子里没人不在意。卓叔新摇摇头，“大姐反复查了东北刘好几遍，没毛病。”

这班兄弟最短的也跟了他三年了，陈九确定没问题。卓玉说东北刘没毛病，陈九也信。在辰辽，卓家的手盖得住，如果是姓刘的在东三省养的鬼，卓家有本事不让他带过江。

卓叔新环视一圈，兄弟们的情绪十分低落。他提高声音，鼓劲道：“别愁眉苦脸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咱们正好趁这机会休息休息。晚上咱们上孔园，搞个系列，公司买单！”

年轻小伙子欢呼起来，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起系列项目来，只有陈九眉头仍紧紧锁着。卓叔新瞧见，安慰道：“九叔你放心，老爷子吃了个大亏，老大老二不敢马虎，下次定会格外小心。我会看着兄弟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