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开着,陆冲停在门前。见父子俩面对面站着,卓启航两颧是暴怒后的潮红。卓仲武耷拉着脑袋,颌角咬的紧紧的,半晌松了牙关说:“打听到武阳有人收藏郑板桥的真迹,我想亲自去高价买来,来年给奶奶做生日礼物。”
以卓家在江南的影响力,卓仲武想要幅画,别说钱给的足,即便不给钱,也没人敢不给,何需卓二爷纡尊降贵亲自去?且买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犯不着不接电话不告诉手下人。他买的奇珍古玩数不胜数,谁知道他打算送给老太太哪件。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卓玉坐在沙发里冷哼。老太太却很吃这套,制止儿子说:“好了!老四伤的这么重,你还在这大呼小叫的!老二快四十的人了,出门上街难道还要跟老子报备,那成什么了?”
杨青也跟着劝,“二爷肯定是有事,手机没信号,手下人说不清楚都有可能。嘉文吓坏了,快让二爷过去哄哄吧?”
卓启航也不想搞到家丑外扬,挥手让卓仲武去隔壁病房看女儿。想起嘉文妈妈也在,又紧跟着嘱咐:“不许当着孩子吵架。”
卓仲武不敢不应,出门时和陆冲走了个对头。他憋着气,脸孔紫涨,看见陆冲,眼睛瞬间红了。陆冲目光从他脸上飘过,侧身避让,跟卓启航、老太太等人打招呼。卓仲武咬的嘴唇迸血,忍下怒气去看女儿。
卓老太太对陆冲一向冷淡,他要改回本名的事已传到她耳朵里,她疑心他是欲擒故纵,对他态度更加恶劣,连招呼也不肯再应。杨青客气的点点头,“老三来了。”
病床上的卓季先最激动,挥着没中招的右手,兴奋的大呼小叫:“三哥,老子今天老厉害了!就用你教我那招,一下干倒两个!哎呦!”
“行了,我的小祖宗,小心崩开伤口。”卓老太太恨不得把他像小娃娃一样抱在怀里不让乱动。
陆冲含笑看着。卓启航沉声问:“阿宇没告诉你吗?怎么这么晚才来?”
陆冲从容回答:“宇哥那边警察去了一大堆,他处理完给我打电话,我手机正好没电了。刚才路上才打通我电话,大姐已经告诉我了。”
卓启航颔首,“袭击老四的是班越南仔,交给你,去查清楚。”
“不行!”陆冲来不及答应,卓老太太抢先说,“他现在不姓卓,交给他我不放心。”
“阿妈!”卓启航无奈道,“老三姓什么都是我的义子,不信他我能信谁?”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如今老二你也是信不过的。”
“阿妈!”
“老板,老太太。”陆冲打断二人的争执,缓声道,“锦江饭店那边已经报了警,老四出事警方肯定特别重视。咱们再掺和进去,一来引人注目。二来锦江饭店是赵家码头的地盘,越南仔是谁放进来的,海叔饶不了他。咱们多事,怕海叔过不去。不如托宇哥盯着,自家子侄的事,海叔肯定格外尽心。”
卓老太太不再反驳,卓启航深深看了义子一眼,说:“照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