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入冬了，街道两边的树纷纷有树叶落下，一片萧索是顾宁没见过的，碧波坞全年常绿。
天气寒凉，阴湿入骨的冷也是顾宁没感受过的。
她穿上羽绒服，套在校服外面，和其他同学一样。
在班里不再显得突兀，考差的影响渐渐淡去，她性格安静，话很少，上课除了老师抽问，不主动起来回答或问问题。
那些流言蜚语慢慢散了，旁人提起她，更多说转学生安静内向，很漂亮。
每天清晨叶晚轲出门晨跑的时间，顾宁便起了，也得益于碧波坞多年的渔船出港声。
早起的生物钟牢不可破。
叶晚轲晨跑回来，顾宁正好做完一套英语卷子。
就像高老师说的，英语算是她的优势学科，必须稳住，再提升一点更好。何况班主任高老师就是英语老师。
再怎么样都要做到更好。
这一个月顾宁用出全部力气学习，高老师的话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时时刻刻提醒着：
你，还不算是真正的九班人。
平时她有不懂的都会问叶宁。
叶宁是她遇到过最友善的同学，不仅在当初的风波和期中考成绩下来后没有一点歧视她，顾宁有什么不懂的题，叶宁总是热情解答。
这天遇到政治一道错题，是她最棘手的哲学相关的题目。
需要背的文化和政治部分，她拿分还行，但辩证类的题，总是差点儿意思，拿不到高分。
以她现在的水平，若还在碧波坞，估计全班第一都够得上，但这是申外的九班。
叶宁请假了。
她转头向后看，叶晚轲不在，她总是不在，大忙人一个。
其他同学顾宁不怎么熟悉，这段时间忙着赶进度，加上刚来的那堆事，没和别的同学有什么联系。
目光忽然定在最后一排。
她只想了一秒，拿起卷子过去，几步到了靠墙最后一排。
男生低着头，头发漆黑，只能看到头顶的发旋。
他握笔一本书上圈了几行字，才注意到旁边身影一直没动，抬起头。
顾宁举起卷子，朝他笑笑：“有道题不太懂，能问问你吗？”
程昱将面前的书收到另一边，空出桌面：“哪一题？”
“这个。”
顾宁将卷子铺平，用笔点了点题。
“我看看。”
程昱扫了两眼，再看了看顾宁写的答案，开始讲题。
声音淡淡的，不疾不徐。他人很好，讲解细致，也很礼貌，讲完抬头问她：“还有哪里不懂吗？”
“还有这里……”
程昱又讲完了，依然礼貌：“如果没听明白……”
“都明白了！谢谢你。”
顾宁再次对他笑笑，拿着卷子回了座位。
坦白讲，刚才顾宁没全神贯注听，分了神去看程昱的长相，分析他的五官和声音，一想到他喜欢叶晚轲，就完全忍不住好奇。
程昱长相清俊，嗓音温润，性格看上去也不错，上次期中考拿了年级第一，可以理解叶宁口中很多女生喜欢。
完美校园男神的模板。
叶晚轲会喜欢这个类型吗？
这与她没有一毛钱关系，但顾宁就是好奇。
-
一日去食堂的路上，顾宁和叶宁结伴。
申外有三个食堂，一食堂二食堂最大，人也最多，初中部和高中部共同使用。
三食堂在高三的楼旁，专供高三学生使用。
二食堂离求是楼最近，但学生们之中流传的食堂鄙视链，二食堂菜色万年不变在底端，三食堂因为离得远加上有高三特供的神秘色彩，位于顶端。
叶宁喜欢吃一食堂，菜色更新频繁。
顾宁一般和她中午多走一段路也要去一食堂。
“顾宁你真好。”
没来由的夸赞，顾宁摸不着头脑：“嗯？”
叶宁挽着她的胳膊，一脸幸福：“我喜欢吃嘛，你知道的，但以前我同桌是齐佳恒嘛，男的，不能一起上厕所，也不约一起吃一食堂，咱班同学学习太拼命了，很少有人愿意来回多走十分钟路去吃一食堂，哈哈，还好有你。”
其实顾宁也不太喜欢吃一食堂，倒不是不爱吃。
来申外短短一个月，收到的表白有一大半来自初中部的学弟，这让她深深怀疑是一食堂的锅。
一食堂离初中部更近。
顾宁不得不说：“明天我想去二食堂。”
叶宁：“……啊？”
“月考马上到了。这次总不能再考七百多名，我会上九班追杀令的。”她玩笑道。
“十分钟真的那么重要吗……”
叶宁难掩心碎：“你变坏了，和其他九班同学一样要成绩不要口味了。行吧，那，我还是和你一起，一个人吃饭不香。”
顾宁抿唇：“如果这次考进四百名，我还和你去一食堂。”
叶宁一下就好了，喜笑颜开：“我命令今天你找十道题来问我，这次你不进四百名我可不依了啊。”
顾宁忍不住笑：“这么爱吃，如果以后外交部的食堂很难吃，你要怎么办？”
“啊！怎么这样，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一食堂，今天一楼的窗口上了新菜，麻辣藕丁。
申城嗜辣，叶宁是土生土长申城人，吃辣不在话下，但顾宁一点儿也不行。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她对于一食堂和二食堂没有叶宁执着，反正清淡菜色不多，即便是一食堂，清淡好吃的菜也就那几样，不怎么换。
“你真的不试试吗，不是我吹，我们这儿的藕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特别脆口感绝了！”叶宁又倾情推荐上了。
麻辣藕丁在叶宁眼里充满诱惑力，但那上面满溢的红油和占了一半的红辣椒，顾宁看一眼就够了。
她不为所动：“我肚子会着火的。”
来到申城，她不得不感慨，的确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碧波坞人一辈子吃的辣椒，申城人可能一顿饭就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