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姨在厨房给芒果削皮，顾宁不在。

她站在原地，回忆了一番顾宁坐她车回家之前，每次锁车进门前的画面中，似乎总是没有顾宁。

她一直在房里。

叶晚轲看着客厅里笑容娇媚的顾敏，神情冷了几分。

她进屋，顾敏立刻起身笑着招呼：“轲轲回来了啊。”

叶晚轲没搭理她，径直到了顾宁的房门前，敲响。

客厅里几道目光瞬间集中到这扇平时没多少存在感的门前。

只有叶晚意还在执着手中的拼图。

过了几秒，房门打开，叶晚轲抬脚迈进，反手关门，将所有目光隔绝在外。

顾敏笑容干巴巴：“她们现在关系真好。”

叶家大小姐的脾气太倔，意意已经真心实意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顾阿姨，只有叶晚轲连基本的表面和谐都懒得敷衍。

叶逢舟斜睨她一眼：“你不高兴？”

“怎么会？我最高兴了。”

叶逢舟换了个台，没再看新闻。

徐阿姨有点惊讶，但不多，自从偶然看见一次顾宁从叶晚轲书房出来，手里拿着辅导书和笔，就知道这两人关系匪浅。

“姐姐？”

房间内，顾宁面对直接进来的叶晚轲，也很惊讶。

一向是她去二楼，叶晚轲几乎不来她房间。

叶晚轲目光快速扫了一眼房间，和很久之前一样，没变。

除了书桌上摊开一些书和笔，床头柜空旷，像无人居住。

她看回眼前的少女：“今天碰见叶宁来找盛潇领养猫，她说你也喜欢猫，是真的？”

顾宁找不到说谎的理由，轻轻应下：“嗯。”

“想养为什么不跟我说？家里放不下一只猫？”

顾宁这次更惊讶，听出背后的意思，连忙拒绝：“我要上学，没时间养的。”

“家里有徐阿姨，她会看管。”

顾宁抿住唇线。

她要怎么告诉叶晚轲，自己住在这里已经是个麻烦，怎么好再给徐阿姨增加额外的工作，搞不好徐阿姨心里会怪她给自己找事。

猫要掉毛的。

顾宁想到客厅那面永远光可鉴人的玻璃柜，和皮质细腻高档的沙发。

坚定摇头：“马上高三了姐姐，我想考去平城，不想分心。”

“也是。”

叶晚轲接受了这个理由。

她看看顾宁，忍不住抬起手揉揉头发，少女发丝柔软纤细，住这里久了有了光泽，无论是视觉还是触感都像极了细腻的绸缎。

“上次你说发丝偏硬的人性格倔，那发丝像你这么软，是不是性格太软和？”她问。

“可能是吧。”

顾宁安安静静，乖巧享受片刻温柔抚摸。

头顶的手离开，她抬起脸，一脸没被摸爽的意犹未尽。

叶晚轲没忍住，又揉了一把：“早点睡。”

今天苏晴那句话带来的伤感和不忿，顷刻烟消云散。

顾宁盯着叶晚轲淡淡的笑容，想到政治书的一句话。

【事物的发展总是从量变开始，量变是质变的必要准备，质变是量变的必然结果。】

程昱和叶晚轲再熟悉又怎么样，他从没住进这个家。

把睡觉吃饭的时间算上，她未必不能反超。

这一夜顾宁睡得很沉，第二天罕见地睡到九点才醒，窗帘外透进明亮的晨光，带着春意的暖。

“叮。”

床头手机响了，顾宁拿来看。

【。：往外看。】

顾宁跳下床，光脚踩上地板，大步到了窗帘边，撩起被晨光照得像拢了白雾的纱帘。

花园精心修剪的花草中，叶晚轲站在石子上，怀里抱着一只小小橘猫，朝她浅浅地笑。

顾宁睁大眼，衣服也没换，一身米色睡衣就冲出房间，到了花园里。

春季的清晨风还有凉，但她激动得浑然不觉，看看小奶猫，又看看叶晚轲，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话好像也不会说了：“这、这、这……”

“是不是很可爱，去之前我紧急学了一下怎么分辨公母，选了一只小母猫。”叶晚轲示意她摸摸看。

顾宁竟然有些不敢，在她目光的鼓励下，伸出手，轻轻摸上去。

好柔好软，像一团棉花做的，曾经救过的小奶猫毛还没长开，现在才第一次触摸到毛茸茸让人手指深陷的手感。

心中忍不住尖叫，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心。

“叶叔叔同意吗，你有没有问过他？”

还有徐阿姨，她很愧疚，家里有猫在，一定会增加徐阿姨的工作量。

太冲动了，她太冲动了，不该承认喜欢猫。

叶晚轲也太冲动了，但一想到这冲动是为了自己，顾宁几乎要落泪，做叶晚轲的妹妹，比当初设想还要幸福一万倍。

“又不是给他抱的，待会儿再跟他讲。”

叶晚轲看眼前的小脸半喜半忧，不用猜就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

揉揉她的头发：“安心，小猫放在外公外婆家里养。以前他们养过一只狗，十五岁的时候走了，后来妈妈也说要不要再给他们买一只，但外公外婆说年纪大了遛不动，小猫不用遛，昨晚我问他们要不要养猫，他们很开心。”

这么一说，顾宁对徐阿姨的愧疚终于消失。

徐阿姨对她很好。

可也是真的有些不舍，虽然知道小猫能去卫城是最好的归宿，两位老人善良，有钱有闲。

她恋恋不舍地轻轻摸小猫。

“现在小猫刚满月还小，我和外公外婆约好等打完疫苗再送去卫城。”

顾宁倏地抬起脸。

“所以，小猫要在这儿待两个多月，多少要麻烦你一点了。”

叶晚轲挑起眉，笑道：“堂堂九班班花，不会因为这么两个月就影响考去平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