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二跪在过道上,这不是他第一次受审。
可别忘了他在穿越之前是做什么的。
他,王不二,就是圈内最顶级的公关危机处理专家。
王不二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在出事之后,替客户摆平一切。
这意味着他经常要和各种人打交道。警察、记者、受害者、受害者的家属、成群结队的粉丝、网暴的网民、竞争对手、甚至......黑/防屏蔽/社//会。
他在职业生涯里进过多少次审讯室?他自己都数不清。
有些是配合调查,有些是被传唤问话,有些是被受害者家属堵在门口质问。每一次,他都要面对对方的怒火、谩骂、质疑、敌意,然后随机应变,个中周旋,直到把局面稳住。
不过,这确实还是他第一次在古代牢房里受训。
怎么说呢,还挺新奇。
*
陆时研:“你叫王不二?”
王不二:“是的。”
陆时研:“哪里人?”
王不二按系统提供的原主简介道:“松亭府。”
陆时研:“来京城做什么?”
王不二:“给一个叫王文杰的举人当书童。”
陆时研点点头,忽然换了个方向:“你爹叫什么?做什么的?”
王不二愣了一下。
就一下。
很短。
可,陆时研看见了。
王不二大脑高速运转。
他刚跟陈璟说的自己的父母的事,显然和原主的父母的经历有所不同。要是陆时研深问,陈璟指不定就会发现其中不一致,恐怕好不容易建立的那一点点信任会瞬间坍塌。
不过,这难不倒他。
只见王不二深深叹了口气:“我爹叫王丰年……死了。很久了。”
陆时研眯起眼睛:“哦?怎么死的?”
王不二:“意外。”
陆时研盯着他:“意外?”
王不二也毫不避讳:“大人,您这是审小人,还是审小人的爹?”
陆时研的眼神微微一变。旁边站着的师爷,忍不住多看了王不二两眼。
陆时研冷哼:“本官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反问。”
王不二:“是。”
陆时研:“你爹怎么死的?”
王不二:“作坊意外爆炸,死了。”
陆时研:“作坊?你家开作坊?”
王不二:“以前开过。后来没了。”
陆时研:“怎么没的?”
王不二:“爆炸之后,就没了。”
陆时研:“你娘呢?叫什么?身在何处?”
王不二:“李桂花。也死了。”
陆时研:“怎么死的?”
王不二:“去救我爹,死了。”
陆时研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你知道本官现在什么感觉吗?”
王不二:“小人不知。”
陆时研:“像在榨油。本官压一下,你出一点。不压,就没有。”
他盯着王不二的眼睛:“你心里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王不二诚恳:“大人问什么,小人答什么。没问的,小人不知道怎么说。”
这句话,听着像顶嘴,但又挑不出毛病。
陆时研张了张嘴,竟被他怼得词穷了。
陆时研清了清嗓:“你读过书?”
王不二:“读过几年。”
陆时研:“读到什么程度?”
王不二:“秀才。”
陆时研:“既然是秀才,怎么给人当书童?”
王不二:“没钱。活不下去。”
陆时研点点头:“为什么在刑场上喊冤?”
王不二:“因为小人觉得八殿下是冤枉的。”
陆时研笑了一声:“觉得?你凭什么觉得?”
王不二:“大人,您见过真凶吗?真凶只会求饶,只会狡辩,只会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您觉得八殿下像吗?”
陆时研:“觉得?你一个小书童,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刑场上喊?”
王不二:“大人,小人当时刀架在脖子上,不喊就是个死。喊了,万一赌对了,还能活。”
陆时研:“赌?你拿命赌?”
王不二:“小人这条命,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陆时研的眼神微微一动。
王不二:“小人欠了五两银子,被债主追着跑。小人的主人把小人当牛马使,让小人睡柴房吃剩饭。小人在这世上,已经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小人只有这条命。”
他顿了顿。
王不二:“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小人得赌。”
陆时研盯着他,忽然道:“你喊芳妃娘娘死得冤,你也是赌的?”
王不二:“小人是听人说的。”
陆时研眉头紧蹙:“听谁说的?”
王不二:“在客栈里,听人喝酒说的。”
陆时研:“说什么?”
王不二:“说芳妃娘娘死得冤,说那个案子有蹊跷。小人听了,就记住了。”
陆时研冷笑,显然不信:“就凭喝酒的人几句话,你就敢在刑场上喊?”
王不二:“小人说了,小人是在赌。赌那几句话是真的。”
陆时研顿了顿:“你知道芳妃娘娘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