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河：“回值房。”

“回值房第一件事呢？”

“喝茶。他每天早上都喝茶。师爷都知道，有事等他喝完茶再说。”

王不二打了个响指：“所以你等他喝茶的时候进去。他刚喝了一口，心情最好。那时候开口，他听得进去。”

张大河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知道？”

王不二没回答，继续道：“您进去之后，站在案前三步。别太近，太近他防您；别太远，太远他听不清。”

张大河咽了口唾沫，大脑宕机了：“三步？三步是多少？”

王不二看着他：“您伸胳膊，指尖够不着案边，就对了。”

张大河试了试。他胳膊短，三步刚好够不着。

“您进去之后，先不说话。”

张大河愣住了。“不说话？”

“对。他问你来干什么，你再说。”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你开口的时候，心里在猜。猜你要说什么，是不是犯了事，是不是来求情的。他猜的时候，注意力在你身上。等他开口问，你再答，他就会认真听了。”

张大河的手心开始冒汗：“那他会问什么？”

“他会问你看见了什么。你说，小人昨晚巡夜，看见两个人杀了人。”

“他会问杀了谁。你说，福宝客栈的一个举人，叫陈文杰。”

“他会问你怎么知道是他。你说，他来刑部办事，小人见过他几次。”

“他会沉默。你就别说话，等他问下一句。”

“切记，他问什么，您答什么。他不问，您不说。”

张大河快跟不上了：“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越多，他问得越多。你说得越少，他越想听。”

王不二看着他：“然后，他会问你‘往哪儿走了’，你就说‘小人跟着他们，看见他们进了城南董记茶行’说完就停。别加一个字。”

张大河咬着牙：“可是我没看见......”

王不二：“想拿钱，就这么说。”

张大河的呼吸都重了。“那他要是不问呢？”

王不二看着他：“他会问。他查了三次，都没查出来的事情，不会不问。”

张大河：“你怎么知道他查了三次？”

王不二莞尔：“是他，说给我听的。”

张大河：“那他要是不给钱呢？”

王不二挑了挑眉，露出个胸有成竹的笑容：“他会给。但万一不给，你就说‘大人，小人为了这事儿，差点把命丢了。小人闺女还等着钱治病。大人要是觉得小人办的事不值钱，小人以后就不来了。’”

张大河的手又开始抖。“这……这不是要挟吗？”

王不二摇摇头：“不是要挟。是算账。你告诉他，你为他冒了险，你缺钱，你以后还有用。他听完，会重新算。算你值不值这二十多两银子。算完，他会给。”

张大河又瞪大了眼睛：“二十多两？你怎么知道他给二十两？”

王不二靠在墙上：“你跟别的狱卒说过，你女儿看病，出诊费就要一两。开药，一副药几百文。你女儿的病很久了，二十两差不多够你给她看一年，你一个月挣三两，不够给你女儿看病。”

张大河：“我确实说过，但陆大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不二轻笑了声：““为上位者，眼要亮，耳要聪。下属的底细都摸不清，那他脑袋迟早搬家。”

这种消息，连王不二都能打听得到，陆时研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时研笃定你拿了这钱，会念他的好，下次有事还会来。二十两，买一个眼线，值。”

张大河还是不放心：“那……那他要不给呢？”

王不二的声音很轻：“他会给。但万一不给，你就站着别动。等他开口。”

“等他说什么？”

“等他说‘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张大河愣住了。

王不二继续说：“他说完这句，会从抽屉里拿银子。你别看他拿多少，看他的手。”

“看他手？”

“对。他拿银子的时候，手不抖，说明这钱他早准备好了。手抖，说明他心疼。他心疼，你下次还能来。他不心疼，你下次就别来了。”

张大河狐疑：“你这也知道？”

王不二挑了挑眉，笑得有些痞气：“去吧。你就看我说的对不对。记住，话要少，银子拿完就走。别回头，别谢，别多说一个字。”

“也别谢？”

王不二已经懒得解释了：“别磨蹭了。听我的。”

张大河站起来：“疯子，老子去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那要是他不给钱呢？”

王不二：“那你就回来。小人再教您下一句。”

张大河愣了愣，然后笑了：“你他/娘/连后路都算好了。”

说罢，他信心满满地跑了。

望着他的背影，陈璟忍不住问：“后路是什么？”

王不二笑了，笑得更加痞气：“陆时研一定会准备银子。这些银子就是买张大河闭嘴。张大河看见的事，如果传出去，就会打草惊蛇。要让他闭嘴，要么杀了他，要么买通他。你说刑部侍郎会选哪条路？”

陈璟愣了愣。

王不二：“他要不给钱，他就不配当刑部侍郎。”

又过了一阵，陈璟突然开口：“你刚让张大河拿到钱的话，别谢陆时研，为什么？”

王不二叹了口气。

还得解释，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但是陈璟可是任务目标，算了，没辙。

“是因为我要让张大河的样子看起来，不是要钱，而是卖消息。陆时研给钱，张大河交货。这是买卖，不是施舍。如果说了谢，陆时研就觉得是张大河欠了他的。下次张大河再去，陆时研就不会给钱了，他会说——”

陈璟接话道：“上次不是给了吗？”

王不二：“你明白了。”

【系统提示：教学支线任务即将完成。陈璟理解进度70%】

王不二摸摸脑袋。

这怎么还不到100%？

【系统提示：陈璟虽然信了宿主你的推算，但他需要眼见为实。】

王不二摊手。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