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二已经帮他拿到了二十两,他不能出卖他。
“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
陆时研眯起眼睛。
他在看张大河的手。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腿,腿在抖,但没退后一步。
他再看张大河的眼睛。眼睛没躲,但眼眶红了。
他说谎了。但他说谎的样子,比说实话还像真的。
是那个人教他的。那个人教他怎么说谎,教他怎么看人。
那个人什么都算到了。
陆时研笑了,那笑容不冷,是苦的。
“张大河,你回去吧。”
张大河愣住了。“大人……”
陆时研没看他,挥了挥手:“回去吧。本官不问了。”
张大河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推门走了。
师爷:“大人,就这么让他走吗?”
陆时研冷哼一声:“我要找的人在牢里。”
“他比本官快一步,也比太子快一步。账册在哪儿?只有他知道。”
陆时研站起来,整了整官袍:“去牢房。把那个疯子提到审讯室。本官要亲自审。”
王不二。
你一个小小书童,究竟是怎么让一个贪生怕死、视财如命的狱卒,宁可得罪本官,宁可不要钱,也不出卖你的?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师爷愣了一下,嗫嚅道:“可是......大人,提审犯人要登记造册,要写明事由,要……”
陆时研瞟了师爷一眼:“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师爷领命退下。
陆时研走到窗前,盯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照在刑部的院子里,白惨惨的。
*
张大河在大牢值房里心神不宁,听见敲门声,跳起来。
门开了,师爷站在门口。
“张大河,把王不二提出来。大人要审。”
张大河愣住了,脸色煞白:“审?大半夜的?”
师爷没理他:“快点。别惊动人。”
张大河的腿开始抖。他走到王不二的牢房门口,掏出钥匙,手抖得插不进锁孔。
王不二靠在墙上,看着他:“张大哥,怎么了?”
张大河压低声音:“陆大人要提你出去审。师爷说,不让任何人知道。”
王不二挑了挑眉。
张大河解释道:“我、我没供出你。”
王不二笑了笑,站起来:“我知道。”
张大河打开牢门,王不二走出来。
张大河的手还在抖:“你……你知道?你算到了?你不怕?”
王不二看着他,突然调皮:“哎哟喂,怕死了。”
张大河:......
陈璟:......
张大河没再说话,带着王不二往外走,穿过后院、柴房和一扇平时没人走的小门。
师爷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转身就走。
张大河跟在后面,王不二跟在张大河后面。
三个人,一前两后,在黑暗里,没人说话。空余脚步声,踩在青砖上,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