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鎏银镶翡翠的令牌亮了出来,“我与霂花阁副词沈语棠有些交情,她有蕨草不过分吧?”
“你小子怎么会有她的令牌?”
“此物是买卖的信物,我先付了她三箱蕨草的银子,这令牌是她抵押给我的。”
褚云珏摸胡茬的手渐渐慢下来,迟疑片刻问道,“既然你们有蕨草,还上山来干什么?”
这一问,洛知柚慌了神。裴青禾的说辞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点破绽,但唯独这上山的企图他刚对口供的时候从没有交代过。
一颦一动尽在褚云珏的眼底,裴青禾刚要开口被他阻止,“你别说,我要听这位小美人说。”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洛知柚有种一下子背后发空的惶恐感,她余光死死盯着裴青禾的侧颜。一时间,裴青禾紧握的手也微微发汗。
时间有限,他也是来了山寨见到洛知柚等人后才知道山上并没有蕨草。由此推出褚云珏可能缺蕨草,于是他打算赌一把。主意是临时想的。本以为天衣无缝,却漏了这最重要的一环——上山企图。
这一点说不通,之前的谎编的再滴水不漏也是杯水车薪。
“货品垄断,褚兄可曾听说过?”洛知柚丝毫不惧,强稳的气场笼罩整屋。“我们上山就是听说褚兄这里有不少的蕨草,特地来买断的。”
“不然这蕨草你也有,我也有,到时候我想抬抬价钱的时候,褚兄来横插一脚怎么办?”她矫揉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透着玫瑰红的鼻头直指半信半疑的山大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褚云珏出奇地大笑,“好,老子还真不相信一个队伍里会编瞎话的聪明人有两个,我暂且信了你们。”
编瞎话谈不上,货品垄断诸如此类的话,是洛知柚偶然一次听苏嘉屿和人讲价时记下的。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你们……谁下山?”
“黑衣服带刀的那个。”
“等我那小兄弟下山后,咱们也算的上是半个生意伙伴,那褚兄也不必再关我们了吧?”洛知柚掐着嗓子试探。
“好,老子答应你们。”
从院里出来,洛知柚问身边的人,“你怎么知道那个大当家的姓褚?还知道他缺蕨草?”
“这个人我来之前调察过,是个吃喝玩乐的主儿,所以我猜他辨不清蕨草的真伪。”他低声缓语,有理有据,“寨中大小事务包括种蕨草,都是归会香术的二当家褚云矽管。至于他缺蕨草,是我猜的。”
“啊?”
“他把酷似蕨草的草种在半山腰上骗我们来,想必这东西即使他不缺也很重要,起码不会嫌多。”裴青禾耐心解释道,“赌一把比丧命在这儿好一点。”
“噗嗤”洛知柚笑道,“原来是这样,侯爷还真是聪明呢!”
“比不上洛姑娘,方才幸好你在。”
“那说明你我眼光都还不错?”洛知柚乌亮的眸子熠熠婉转。
裴青禾停住脚,“选盟友的眼光?”
“当然!”她紧随其后停下,盛满细碎亮光的瞳仁刚好与他肩膀齐平,“毕竟我们都是一种人。”
“哪种人?”
“利益至上。”
其余被关着的四人在屋内苦苦盼,终于等来了两人。褚云矽靠在一边的门沿内侧悠闲地甩着绳儿,“喂,你们里面谁走?”
几人相视一眼,景玄从最里面走出来,“我!”
“切,真有意思。”
吐掉嘴里的草杆,褚云矽一把扯绳就往景玄手上套,“你力气这么大?”
“小看谁?你还是我一人扛上来的!”她眉眼处处透着不屑,“老实点,下山给你松开。”
等他们走远了,剩下的人商议起来。
“我们接下来有什么任务?”苏嘉屿耐不住兴奋,兜出一堆香丸,“我们制了这么多,够了吧?”
“辛苦了。”裴青禾话锋一转,“这寨子里的人之前肯定种过蕨草,只是现在没了。”
“等着也是等着,那出去打听打听吧!”洛知柚接话,“现在那个褚云珏应该不敢拿我们怎样。”
“没蕨草,为什么又要用蕨草将我们绑来呢?”沈语棠靠窗黯然,感到奇怪。
“确实奇怪,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洛知柚说完就起身要走,“先探探路,以后好跑!”
洛知柚心里都清楚,即使拿到了蕨草,褚云珏也断不会轻易放走他们。更何况,他们压根就没有蕨草。放走景玄只是缓兵之计,军队只能接应,若是贸然攻上山,光是无色无味的迷香都能置人于死地。
眼下,虽然不知道裴青禾到底有几成把握带众人出去。但毫无疑问,不仅找出蕨草的踪迹重要,调制出迷香的速度也要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