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识破了那些逢场作戏的游戏,他对怔府的信任几乎跌破谷底。小孩子?那也是可以抛弃的。那只是,必然的代价,无奈的阵痛,所有人都表示非常悲切,背后依旧歌舞升平。
自然,对怔府的信任度都能跌破负数的他,也不会真的信任鸿上光生。
也不会真的信任安库。
不会信任任何人。
至少目前是这样。
拿着从鸿上光生那里借到的几枚细胞硬币,火野映司乘着夜色来到运河边的旧工厂,并在那里看到了伤重昏迷在路边的安库。
他没有过去叫醒他。
夜色逐渐深沉,冷风习习。
火野映司坐在旧工厂裸露在外的细水管上,手掌几乎可以摸到水流自掌下涌过带来的轻微震动。他穿得单薄,可寒风总是带不走他的体温,令他只好孤零零地望向高高的夜空。
这漫长的、冰冷的夜晚的某一个瞬间,他忽然在安库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孤立无援的,戒备疏离的,不信任任何人的。
火野映司忍不住有点想发笑。
哈哈,这也太可悲了,一个人类,和一个贪欲者的碎片会有共鸣吗?
或许那件事发生前火野映司还有些浪漫的理想主义的底色;但那件事以后,他已是彻头彻尾的虚无主义者,把日子过得荒诞得令人发笑——
什么样的人,嘴上说着相信未来会更好,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但内心其实并不相信那样的未来真的会降临?
还不如安库呢,至少他真觉得只要找回核心硬币就能取回完全体之姿?
在某一个瞬间,火野映司真诚希望安库能够取回完全体之姿,达成自己的欲望。
可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安库达成欲望的那天,大概率就是他与安库的决裂之时……并且他的智慧本能冷酷地提醒他,失去安库以后,他在鸿上光生那边就会立刻陷入被动。
那么,只要能把安库争取到己方,就安全了么?
围棋活棋还需要两目呢。
况且不安全又能怎么样,他如今身处日本,又被寄予假面骑士OOO的力量,论安全,岂不是已经超过世界上的很多人了吗?
生与死,又有什么所谓呢?
就这样一夜枯坐,一直到天色大亮,邻居安库才缓缓醒来,因重伤只能在地上蠕动前进。
火野映司笑他:“可真够狼狈的啊。”
安库说:“你来做什么?别管我。”
“我从鸿上先生那里预支了一些硬币来,估计你要用得上。”
“什么条件?”
还知道会有条件呢?怪聪明的贪欲者,已经是人类的形状了。
火野映司忍笑:“没有条件。”
安库:“怎么可能!”
“你不是和他约好了吗,”谈判谈成那样还怪有水平的,火野映司在心里笑话他,自言自语着,不知是在宽慰他还是开解自己,“算了,今天穿着内裤,八成还死不了。”说着把硬币扔到安库的右手中。
五枚细胞硬币轻而易举地治好了他右臂的伤,原本只能在地上蠕动的安库,立刻发生了医学奇迹一般醋溜地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抬着下巴端起架子。
“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但你绝对是个可以利用的笨蛋。”
“哼……我还觉得你是个可以利用的贪欲者呢。”
安库听了又不开心,大踏步地走了。
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噬欲怪正在出没搞破坏的加工厂,离这里并不远。
捣乱的是重量系加梅尔的噬欲怪,加梅尔又不在旁边,被拥有核心硬币·狮子的假面骑士OOO轻易击败。
回到多国料理店,发现桃子小姐和小森武先生也重归于好,得到了大团圆结局。
火野映司和安库又溜到大街上流浪,一人躺在长椅上眯着眼睛休憩,一人倚在树杈上看平板。
“安库,人类需要欲望吧,不然就麻烦了;你们也会没法生存下去。”
“你那对内裤的欲望,我可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