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夏来,你是疯了吧?上回你也这么说,你到底怎么了?是春来给你托梦了?”
蔺二牛还是不肯相信。
蔺夏来便道:“她就是没死,爹你要是不信的话,打开棺材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开。”
蔺二牛一口回绝。
蔺夏来道:“都什么时候了,不开棺材,爹你晚上睡得着觉?我没有中邪,我去找她了,我从消夏湾找到大柳树村,从大柳树村找到石公村,又从石公村找到金湾,找到桃源镇。爹,就是她,她没死。你可知道,她清明下葬,清明后,那石公村就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邻居说,她是从桃源镇嫁过来的,可我去桃源镇打听了,那个人,那个叫胡喜君的人,早就死了!”
“所以,爹,就是她。除非,除非这世上还有一个跟她一模一样,从头发丝到脚,从走路到说话的神态都一样的人!”
“你说啥,你说,她……她真的没死?”
蔺二牛起初还漫不经心,听到后面,心里头一慌。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嘴巴里虽然有胡话,可现在,说胡话对她有什么好处?
该给她的都给她了,除非,她也怕春来丫头活过来,毕竟,当时春来丫头死了,大房屋里的东西……
“开棺开棺,咱们今晚就开棺!”
蔺二牛神色难看,捏紧了拳头。事已至此,只有开棺才能确定,蔺春来到底有没有死。若是死了,那就好办,若是没死……
当晚,一轮明月挂在天上。
蔺二牛也顾不得那些习俗礼节了,他一贯浑不吝,可真到挖坟开棺的时候,心里又莫名有些发慌。
月亮的光冷清清的,草丛里还有不知什么东西的叫喊声。
像黄鼠狼。
蔺二牛有点想打退堂鼓,他身后,蔺夏来更是腿肚子打颤。
到底是个妇人家,嘴上虽说的言之凿凿,真到跟前了,却也害怕。
“要不,咱们不……不挖了,等明天白天,再……再来。”
黄鼠狼正好叫了一声,想到黄鼠狼觅人的传说,蔺二牛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快要从胸膛里破开。
“挖都挖了,未免夜长梦多,尽早吧。”
蔺夏来白这一张脸,攥紧了拳头,眼睛闭上又松开。
蔺二牛道:“那你来?”
她愣了一下,旋即白着脸上前。
蔺二牛跟在后面,两个人拿着铲子刨开一层又一层的土。渐渐地,棺材露出来了,蔺二牛不肯上前,他指使蔺夏来。
蔺夏来面色惨白,迟迟不敢往前。
“爹,那十亩地可是给了你。”
“你什么意思?”
蔺二牛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只觉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暗示自己,伤天害理的是自己,若不确认真相,该睡不着的也是自己。
“起开!”
他骂骂咧咧上前,将那棺材打开了。
棺材里,没有人。
“春来呢?”
蔺二牛傻眼。
随后,“她竟然没死!死丫头命倒是大,我看着断气了才下葬的,没想到,竟叫她又活了过来。”
死而复生,听着骇人。可此时蔺二牛心中并无害怕,他一屁股坐在坟头,快速思索起来。
*
蔺春来先头还记挂蔺夏来找来的事,可真忙起来,又顾不得了。既然木莲冻已经开发出来了,趁此机会去外头卖一波,把钱挣在口袋里才是正理。
她想去县里。
毕竟县里人多,生意更好做。
可去县里,就得去里正那里开公验。上回因为醮会,县城畅通无阻,醮会结束了,县城进出又严格了。
在挣钱和不挣钱中来回摇摆,她倒向了挣钱。
便去里正那里开公验。
里正姓陈,是本村人,家在村里最东端。蔺春来出门前特地割了一把韭菜,又带着冯五月,往里正家里去了。
里正听完来意,心中颇有些惊讶,面上倒不显。
他一口应了下来,很快,就把公验开好了。公验上倒没明写分别是哪些饮子,只写了卖饮子。蔺春来谢过,又递上一把韭菜,做润笔费。
里正笑着客气了一番,最后接过。
拿了公验,第二日,带上四桶饮子,又推上从银花家借的独轮车,姑嫂两个上县里去。这次还是和上次去消夏湾一样,比之前去镇上卖饮子还要早起。
到城门口,出示公验,因是进城卖东西的,守城士兵还收了两文钱入市钱。
城里有固定摊子的地方,也得收钱,蔺春来不清楚行情,没敢贸然定下。她推着车,走街串巷,陆陆续续卖出了些饮子。
不知不觉,车推到了玄灵观附近。
那位美髯公从香烛店里窜出来,打招呼:“娘子你又来了啊。”
蔺春来便道:“郎君要不要来一碗饮子?”
“什么饮子?”
美髯公上次就想问有哪些饮子了,只是碍于蔺春来急着去观里,没顾上罢了。
此时他张口问了,蔺春来便道:“有一碗解暑的茶,还有凉凉和水土物语。其中一碗解暑的茶,是花和茶作底,凉凉是薄荷做底,水土物语是。”
还没说完。
美髯公道:“原来你也卖一碗解暑的茶!”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