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
她朝着冯家方向示意。
两个人推着车回了家,关上院门,将车上东西卸下来,蔺春来想起前一天说的,要去陈银花家。干脆也不歇气了,从地窖里拿了一把韭菜,又顺手抓了一把锅糍,背着人,往陈家去了。
冯家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家院内,徐梅丫将篮子放在地上,也没心思喂兔子,直接一头扎进屋子里,又直挺挺躺在了床上。
喜君嫂子说,自己在县里卖饮子。
这点她早就知道了。
那天二婶从娘家回来,心不在焉嘀咕着什么,卖个饮子还偷偷摸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偷人呢。再加上,村里逐渐流传开来,说是,冯家儿媳妇在外头卖饮子,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原来那天给她吃的那碗木莲冻,就是拿到外头,和饮子一起卖的。
冯家院子还有好多菜,和以前不一样。
上次陈有明那么惊讶,二婶偷听到,也跟个大喇叭似的,嚷嚷的家里都知道。二婶是在羡慕,羡慕里头还夹杂着一点嫉妒,她都知道的。
喜君嫂子自个靠着自个的手,还有两条腿,赚回来了钱,帮着家里还债。
她谁也没靠。
心里有个念头模模糊糊又断断续续的,想睡一觉,可翻来覆去,睡不着。正好外头又响起王淑云的声音,尖的让人耳朵有点疼。
“干啥把草扔在这里?梅花,你给我出来!”
“是我。”
徐梅丫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将那篮子草放到了自家的兔子笼前。
“我还以为,是我们梅花割的草呢。”
王淑云假笑一番,见徐梅花局促地站在屋檐下,当即黑了脸,气不打一出来:“你咋就没想到,和你梅丫姐姐一道,去外头割点草呢?看看,人家的草割得多好。”
“我现在就去。”
徐梅花不敢回说,兔子还在生病,是你说不让我去割草喂兔子的。怕被骂,她拿起篮子,飞也似的推开门跑了。
“这孩子。”
王淑云撇嘴,回过头,又问:“梅丫,你听到鸡叫了没有?是不是冯家院子里传出来的?”
“没听到。”
徐梅丫一口否认,放好篮子,又一头扎进了屋里。
王淑云朝着她的背影啐一口,心说,你是个聋子,听不见。
外头那么明显的身响,总不能是她听岔了吧?鸡就是这样叫的,谁没养过鸡,也就冯家之前没养过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卖饮子,可真赚啊。肉能吃得起了,鸡也能买得起了。
王淑云目光晦涩,隔着院墙,朝着冯家方向看了好久。
*
三天后,俞大娘回来了。
她在门外,刚准备推门,突然听到一声“狗狗狗”。
狗?
哦不,鸡?
俞大娘愣了一下,怎么感觉,那鸡叫声好像是从自家院子里传出来的?
慌忙又推门。
冯五月听到动静,从里头开了门。
然后……
“真是鸡?”
俞大娘震惊。
家里还真有鸡。
“哪来的鸡?”
“你嫂嫂又买鸡了?”
两个问题连着抛出来,俞大娘脸色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虽然,也没有很好看就是了,但,比从前一听到蔺春来擅作主张买了什么时好看多了。
冯五月本来就提心吊胆,见此,更不敢随随便便回答了。
“喜君。”
俞大娘对着屋里唤。
蔺春来应声出来,不等问,便道:“娘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俞大娘不吭声,人却走了过去。
只有两个人在屋里,蔺春来压低声音,道:“娘你也看到了,家里多了六只鸡。其实不止有鸡,还多了一堆菜,以及五条干鱼,一张蔺草席子,一顶蔺草帽子,还有一辆推车。东西呢,不是我买的,不过为了不让五月担心,我哄她说是,你给我钱,我去镇上买的。”
“蔺二牛拿走的七亩地已经卖出去了,我去常浦县衙办完事,顺道又去了趟蔺家村。东西都是蔺二牛家里搬回来的,没人看到。村里都忙着收蔺草呢,我把东西放进了地窖里。”
“还得跟娘串个口供,我同五月说,先前是我生了病,所以有时候自个,有时候和娘一起出去看病。换了几个郎中,最后知道是虚惊一场,我一高兴,把你给我的钱拿去,买了这些东西。”
蔺春来一番话说的,像是打了腹稿似的,流畅的不得了。
俞大娘赶紧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她去地窖里看了。
结果,看花眼了。
还真多!这是把人家菜园子打劫血洗了一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