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门是高安县城东边靠近内城河的一个门,周边说不上繁华,但绝非之前看过的鱼龙混杂偏僻地段。
蔺春来之所以动心,一,自然是地段。二,则是屋舍合适。屋子大小尚可,虽说后屋并不沿河,但两进一出,相对安静,门前并无乞丐或地痞流氓。
再者,屋子的主人是寡妇。寡妇孀居,屋子陈设虽然简单,但,胜在干净,之后若是想要改动,也方便。
可惜要价太高,得九十贯。
眼下,价格降了。蔺春来心动归心动,到底还是留了心眼。
那牙婆道:“许寡妇是为了儿子开蒙,才急急忙忙想把屋舍打出去。本来,是不急,可昨儿她娘家来信,说已经找到合适的夫子,催她快些回去。好夫子可不好遇,许寡妇着急,这才一咬牙,降了价。”
“八十八贯,还是有些贵了。您容我再想一想,三天后,我给您答复。”
蔺春来还是没一口应下来。
从牙行出来,她也没急着回去,溜达到许寡妇家附近。转悠了一圈,见并没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半颗心。
八十八贯就八十八贯吧。
这几天,她再找机会来溜达一次,若无不妥,就定下来吧。价格若能再谈下来一点,便更好,谈不下来,也只能咬咬牙,把所有积蓄拿出来了。
回到玄灵观前,徐梅丫和冯五月正在嘀咕什么。两个人脸上有些怏怏的,眉眼也都耷拉着。仔细看,还有些着急。
这是怎么了?
蔺春来快步走回摊子前。
瞧见她,徐梅丫喜道:“喜君嫂子回来了。”
“嫂嫂。”
冯五月也很欢喜。可,欢喜过后,一瞬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丧气。
“嫂嫂,我和梅丫姐姐没把饮子卖出去。今天不知为啥,饮子卖不动。梅丫姐姐大声吆喝,也不顶用。”
“生意有旺有淡,正常。”
蔺春来已经瞧见桶里没卖完的饮子。默默算了算,好像确实剩的有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最多也只剩两个半桶,加起来也不过一小桶。
可今天,加起来竟然还剩两个整桶。
三个人一起,继续卖饮子。蔺春来回来,两个小的就好像有了主心骨。再吆喝起来,一扫刚才郁闷,声音也响亮了不少。
可,该说不说,还是没什么改变。
人依然很少。
饮子还是卖不动。
奇怪。
蔺春来心里也嘀咕。
她留意到路过的人手中有拿着竹筒的,不好在摊子后头询问,便走出去,假作路人偶遇,随口问:“不知娘子手里这喝的是在哪里买的?”
“延福寺前面,三文钱一筒,味道很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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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春来道了谢,正想开口,说自己去看一看,徐梅丫已经自告奋勇,道:“嫂子,你才回来,歇着吧,我跑得快,我去看一看。”
蔺春来应了一声。
徐梅丫便从摊子后面跑出来,一溜烟跑得没见了。
延福寺就在玄灵观东边,往反方向跑就是。徐梅丫跑得快,没多久,就到了延福寺山门。她停下来,打眼一瞧,嘿,延福寺前还真有一个摆摊的。
那摊子前人头攒动,有拿着碗当场喝饮子的,有接过竹筒,一边走一边喝的。
咋和喜君嫂子的摊子长得一模一样?
徐梅丫傻眼,来县里摆摊这几天,不是没有见过和喜君嫂子摊子差不多的,可,像成这样,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喜君嫂子的摊子前有个招子,上面画了一碗茶,这摊子前竟然也有个招子,上面同样画了一碗茶。
喜君嫂子头上一直戴着一块头巾,这摊子后面打饮子的,头上也戴着一块头巾。更过分的是,喜君嫂子卖饮子,一直带着五月,这摊子后面,咋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小娘子?
还有,摊子上用的碗,咋也和喜君嫂子摊子上的一模一样?
见鬼了。
咋有人这么不要脸?
徐梅丫不高兴,当即啐了一句不要脸。
恰在这时,摊子的主人扯开嗓子吆喝了:“来呀来呀,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都来喝一碗解暑的茶,当场喝,两文钱一碗。带着路上喝,加个竹筒,只用加一文!”
徐梅丫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上涌。
这声音……这声音……
这不是二婶的声音吗?
二婶就是那个不要脸的!
“二婶!”
徐梅丫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满脸愤怒冲到了摊子前。人群散开了一点,她这才看到,那个刚才没有看清的小娘子,就是徐梅花。
“梅花,你怎么能……”
能跟着你娘干出这种事?
徐梅花低下了头。
两只手不安的搅着,一张脸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