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这次多买了点,吃不完放在地窖里,之后不拘你做成什么吃食,自己吃,或者出去卖。”
“成。”
蔺春来意识到这话是说给她的,爽快应了。
秦孟绅又想起一件事来,递来几片箬竹叶。箬竹叶是缠绕在一起的,里面不知包了些什么。
蔺春来伸手接过,感觉分量有点轻。打开后,见是一团团桂花。
这时候的桂花,已经是晚桂了,颜色倒和那次在木犀市上看到的不一样。暖黄色的花瓣让秋天也有了丝丝暖意,不用风吹,花香便盈了人满袖。
“买鱼的时候看到有棵桂花树,想着你可能用得到,顺手便摘了些。”
秦孟绅神色自然,瞧着,倒像是真的顺手摘的一样。
俞大娘从屋里钻出来,念叨:“你那点钱哪里够花,成天买这买那,早晚就得败光。屋里头又不是没有吃的,菜地里东西也在长,买这玩意干啥?费钱。”
秦孟绅只是笑笑,不接话。
等蔺春来将那包桂花收拾好了,豆腐也切好,大部分放进地窖了,他才道:“城里我虽没去,但在镇上听人说,还是跟之前一样,城门口查的严,里头生意不好做。”
“嗯。”
蔺春来应一声,领了他的情。
她心中对这个结果倒不觉得意外。
城里怕是一时半会松懈不了,不用特意出去打听。若情况有变,村里会传出风声,毕竟,不是只有自己会进城。
就算没有,这年头,谁家家里头还没个亲戚,要往外头走动的。地方就这么大,一传十十传百的,到时候得了消息再看看下一步怎么办,也是一样的。
“那鱼,我打算和上次的螃蟹一道,做成杂鱼一锅鲜。”
她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秦孟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再无二话。
她转过身,秦孟绅也转身去倒腾那一篓子鱼了。
一篓子鱼,一顿自然是吃不完,离了水,有的已经死了,放在地窖里也不是个事。俞大娘便帮着张罗着,把大一点的挑出来,做成了鱼干。
剩下小的,和上次抓的螃蟹,加上蔺春来那次采的野葱,再采上几片地里的紫苏叶,做成了一锅鲜。
做鱼的时候,冯五月在院子里玩耍,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兴奋地呼唤每一个人。
“鸡下蛋了!鸡下蛋了!”
“嫂嫂,鸡下蛋了!”
“娘,鸡下蛋了!”
“二哥,鸡下蛋了!”
一屋子人,除了秦孟绅,齐刷刷全都冲到了那只下蛋的鸡旁边。
俞大娘脸都笑烂了。
“养了你这么久,总算开始下蛋了。鸡下蛋,定是有好事。有一就有二,瞧瞧,昨晚上。”
昨晚上什么,她赶紧打住。
可,虽然没有往明白了说,院子里的人,谁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冯五月想去捡鸡蛋。
蔺春来莫名有点脸热。
她故作镇定,又想赶紧把这茬撂在后头,便主动提出:“我来吧。”
冯五月自然不跟她抢。
于是她手伸进鸡窝,从里头摸出了一个没那么圆,但还热乎的蛋。
“还有呢。”
“还有?”
冯五月瞪圆了眼。
蔺春来又弯腰,胳膊往前伸,将另一颗同样温热的蛋摸了出来。
“两颗蛋,好事成双,今晚上咱们蒸蛋吃!”
“好耶!”
冯五月欢呼雀跃。
不过,“嫂嫂,咱们为啥不先把那些蛋吃了?”
上次做生意,蛋没用完。没用完的蛋是陈蛋,新下的,是新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的应该留着,先吃旧的才是。
“吃蛋要趁早,投桃报李,鸡才肯继续下。你不吃,它觉得没意思,再不肯下。”
蔺春来随口扯一段歪理。
冯五月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但这并不影响她对蔺春来的言听计从,因此她立刻倒戈,跑到灶房去拿了一个碗。
鸡蛋打碎搅散,一颗蛋,配一颗半那么多的温水,两颗蛋,便是三颗那么多的水量。
蔺春来拿了半个蛋壳,舀了六次温水,又往水里加了点盐。
之后倒扣上碗,再盖上锅盖,不多时,撤了火,揭开锅盖,碗上面水珠顺着碗壁一颗颗淌下。
又等了一会儿,秦孟绅的杂鱼一锅鲜也好了。
俞大娘做了个豆腐青菜汤。
三个人吃完饭,洗漱一番,各自上床睡去。
秦孟绅还是和蔺春来楚河汉界分明,他先假装睡着,等蔺春来睡着后,悄悄翻身,却突然听到外头起了动静。听声音判断,似乎在门口右边院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