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做牛做马的命!”
……
既然说好了不买成衣,只买里头塞的麻絮,蔺春来便没必要跟着去了。秦孟绅也担心外头情况,不想她出去涉险,便揽下了跑一趟镇上的任务。
蔺春来将算好的用量告诉他,之后说起去藏身的地方的事。
“我也有一件事想同你说,先头说起那藏身的地方,我私底下琢磨了一番,想着,也跟着过去看一看。一来,熟悉熟悉路,心里好有个底,二来,两个人走一趟,比一个人跑来跑去,要省事的多,我看还有些日常用的到的东西可以拿过去了,干脆一起走一趟吧。”
“成,那过几日,咱们一起过去一趟。”
秦孟绅应的干脆,顿了顿,“只是,这趟路上怕是得耗费些时间。回来找不到车,得靠两条腿走。”
“我心里有数。”
蔺春来没有异议,事急从权,现在外头闹成这样,哪有人敢轻易叫人搭车。怕是赶车的人怕,坐车的人,也怕。
走回来,可比搭人家的车,安全得多。
两个人大概说定,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
陈有明从祠堂里出来了,不到半天,村里人都晓得了。有人气不过,上前讨说法,质问陈有明怎么脸这么厚,还敢大摇大摆在村子里晃悠。
又有人说,要去找族长和耆老们,让他们做主,再把人关回去。
陈有明也不跟人吵,只一味陪笑脸。
“各位叔伯婶子啊,我在祠堂里饿了这么多天,人都瘦了一截。那祠堂又冷又暗,我两个膝盖都跪疼了。我说,你们先让我缓一缓,等我缓过来,该是啥就是啥。到时候,我保管让你们都满意。说不得,你们还谢我呢。”
“我呸!你也好意思说谢,舔着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少说废话,到底怎么弄,不说清楚,别想走!”
“半个月,我保证,半个月后让你们满意。你们放心,我不会跑,不信的话,你们叫人守在我屋子里,我要是跑,你们拿棍子把我打死。”
“你的意思是,半个月后,你赔钱给我们?你有钱,为啥不现在赔?”
“我没钱,钱半个月后才来呢。你们不是去我屋里搜刮过一遍吗?要是有钱,早被你们搜刮出来了。”
“那……说好了半个月。半个月后。你要是不赔钱,有你好看!”
“放心,一定赔一定赔。”
陈有明依然陪着笑脸,等人都散去后,转过头,呸了一声,“一群王八犊子,还想让老子赔钱,老子半个月后就叫你们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骂完,等路上没人了,做贼一样,悄悄钻进了族长家。
“你个没骨气的货,不要脸的东西,不在祠堂里跪着,来我这里干啥?滚,赶紧滚,我陈家可没有你这种不肖子孙!”
陈进虎一拐杖毫不客气就挥了过来。
陈有明躲开,挤眉弄眼的,“老族长啊,我也是被逼无奈。你说兔子的事,对吧,我本意是为了咱们村里人好,哪里想到,被那些个招摇撞骗的骗子给骗了。都问我要钱,可钱又没到我手上。我能咋办?这不,那件好事,我就是为了赎罪,才费了牛鼻子劲争取到的,可你不愿意啊。”
“住嘴!”
陈进虎一拐杖又要挥过来,“数典忘祖,没皮没脸,你个烂了肠子的腌臜货,想害死我们陈家几百口子人。土匪你也敢勾结,你也不怕你爹你娘从棺材里跳出来,索你的命!”
我爹我娘要是知道,我给陈氏一族找了一件光耀门楣的大好事,怕是还要从棺材里跳出来,夸我呢。
陈有明不以为然,不想再听老族长责骂下去,身子往后退了一丈远。
“进虎叔,你先冷静冷静,我知道你担心羊入虎口,那些个土匪不靠谱,可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啊,我陈有明也是道上混过的人,哪里容得了外人欺负我们自己人?自古富贵险中求,实话跟你说了吧,就算咱们不投靠那些土匪,他们也要打过来。高安这地方,他们早就盯上了,你现在不投靠,等这县城落到他们手上,再舔着脸贴过去,就来不及了。”
“淳溪县征粮的事,你也晓得的吧?这事,就是他们干的。你看他们本事有多大,官府还不是拿他们没办法。不出十天,淳溪县城就要落到他们手上了。”
“你说啥?淳溪县征粮的事,是他们闹出来的?粮不是官府征吗,跟他们有啥关系?你给我说清楚!”
陈进虎心中震惊,这次拐杖倒没有甩过来。
陈有明还是没敢往上凑,得意道:“官府有人和他们里应外合,实际征粮的,可不是官府的人。等官府发现,早都迟了。”
“你这话当真?”
陈进虎心往下一沉,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攥紧。
陈有明趁势,继续道:“不独官府,州里的人,也掺和了的。我听他们说,州里有个大官指挥呢。等到时候乘州改了名换了姓,大家论功行赏。更甚至,以后燕州,安州,整个台南道,都在他们掌控之中。乖乖,台南道啊,咱们现在投诚,日后不得给我们封个头功?”
“你只知道头功头功,可这是引狼入室啊!土匪是杀人不眨眼的,兵乱起来,谁能真的一点事都没有。要死人的,你自己想死,可别拉着我们陈家一族人。”
“族长!”
陈有明不死心,见劝了半天,没劝动,暗自骂了几句,只得暂时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