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春来没打算和他你让我让,白白浪费时间,惊讶了一下,干脆接过了。
她打开水囊最上面的塞子,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太爽快了。
“我洗过了,是干净的。”
秦孟绅却以为她嫌弃,那水囊是用过的。
“不是,我只是在想,该对你说一声谢谢的。”
蔺春来哭笑不得,怕他又误会,连忙拿起那水囊,猛喝了一大口。
温水下肚,果然浑身舒畅。
自己舒服了,她又关心起秦孟绅来,“葫芦里的水可能已经冷了,你要不要……”
“不用,我就喝这个。”
秦孟绅已经拿过葫芦,打开后,喝了一口。
蔺春来:……
她扭过头,干脆从小勾篮里拿了烧饼出来。烧饼是前一晚上,俞大娘知道他们要上山,特意烙的。
干粮都在她的勾篮里放着,她自然而然先递了一个给他,就当因为刚才的事投桃报李了。
秦孟绅见她也拿了一个,方下嘴咬了一口。
两个人再不说话。
各自吃完一张饼,各自将喝的收好。毫无疑问,水囊进了蔺春来的勾篮,而葫芦,绑在了秦孟绅腰上。
秦孟绅又将勾篮背好,柴刀插上,两个人往下一座山而去。
因为是白日,天气还算好,接下来行程还算顺利。下了小阳山,到下一座山头,路上就没那么好走了。
小阳山是延福寺的山,一直有净人帮着看管,整座山还算井然有序,山上有专门的山路。到下一座山,约莫因为山是私人的,也可能是一个村共有的,山上略显杂乱。
这便不好走了。
秦孟绅不得不抽出了柴刀,蔺春来也找了一根树枝探路。
路上再没歇息。
等太阳落山,夜色压过来,两个人找地方,作为暂时的落脚地。蔺春来没打算开口,她怕一开口,就露馅了。
好在,秦孟绅确实熟悉路况,知道哪里有安全的地方,他带着蔺春来过去,蔺春来还吃了一惊。
无他。
那地方正是之前她和俞大娘歇过脚的地方。
她没表现出惊讶来,自然而然接受安排。
秦孟绅先丢了石头进去,见里头没动静,方按着柴刀,走了过去。洞里没有腥臊味,也没见有野兽的粪便。
因为是山洞,不怕点着火叫人发现,秦孟绅便又在附近捡了些松针和干柴,拿火折子点燃后,做取暖用。
蔺春来跟着捡了些枯死的蕨类和松针,作为铺地的干草用。石头洞里虽然挡风,可若真啥也不铺躺在地上,一晚上就能把人冻透。
准备工作做完,秦孟绅又用柴刀刀刃铲起一把草木刚刚燃烧的灰烬,洒在了山洞外。
该歇息了。
秦孟绅走到洞口朝外的地方,示意,他就在那里睡。
蔺春来之前已经铺好了干草,干草的位置就在火堆后面,见他要往更外头睡,二话不说,挪了些干草过去。
他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各睡各的。
蔺春来睡在火堆后面,本来走了一天的山路,身体极度疲惫,可倒下也不知怎么回事,死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也没敢睡的太死。
一晚上,风吹松树林,树叶子的响声没停过。潜意识里,她总害怕有野兽袭击,所以一有响动,便被惊醒。
秦孟绅几乎是在她一醒来就转过了头。
她这才发现,他压根没睡。
那些干草还是好好的,铺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而他,是半靠在石壁上的姿势,身边还放着那把柴刀。
“你没睡?”
“睡了一会儿。”
秦孟绅面上并不怎么见疲惫,他说:“还有一个时辰天才亮,你再睡一会。”
“那我换你。”
蔺春来猜到他他一直守在洞口,是怕有什么万一,反正她也睡不着,便主动提出,换她来守夜。
秦孟绅却拒绝了。
“这会再睡也睡不着,习惯了这个点醒来,你莫管我,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吧。”
蔺春来眼皮子一跳。
火苗被风吹了一下,石壁上的影子跟着晃了两下,她盯着那影子,想到这么久以来,他总是先她一步醒来,也先她一步起来。
但他起来的也不会太早,除了有事出去,基本都是天蒙蒙亮后才有动静。
可他说,习惯了这个点醒来。
还有一个时辰,天才亮呢。
所以,在冯家的时候,他是装的?
心莫名的跟着颤动了一下,她别开了眼,打了个哈欠,说:“那我就不客气,再去躺一会了。”
秦孟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蔺春来便躺了回去。
这一“觉”,再“醒”来,便是一个时辰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