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荣道:“虎子娘已经接了洗衣裳的活,做饭,就不用她了。”
“那……”
王淑云没料想,竟是这么个结果,她眼珠子飞快转了两转,想到一个人。
“长荣叔,你咋忘了长庚媳妇?咱们村,有谁不知道,长庚媳妇手艺好?这大夏天的,她去镇上卖饮子,秋天,去县里卖瓦罐汤。要是味道不好,咋可能卖得出去?真佛就在眼前,让咱们这些□□上,岂不是招人笑话吗?”
“王淑云,你个不要脸的! □□在你嘴里屙屎屙尿,你嘴里包不住,喷出来恶心人?”
俞大娘脸色一变,就差跳起来打人了。
眼看着陈长荣脸色越来越难看,蔺春来赶紧往前一站,先抓住俞大娘胳膊,又开口道:“长荣叔,我们家和徐家有过节,你也是晓得的,我娘和王婶子,已经好多天没招过嘴了,王婶子主动搭话,我娘也不好不理她不是?至于你说的煮饭的事,若叫我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平日里,家里的饭都是我煮的,我要是走了,家里三个人,怕是要饿肚子了。”
“煮饭不过一天两顿,不用一直待在灶跟前。我方才没说,若愿意来煮饭,煮一顿管一顿饭,一天再给十文钱。”
“那……”
蔺春来假装有一点点心动了,扭头看向俞大娘。
俞大娘按下心里的担忧,道:“我煮饭,就那样。他们吃惯了她煮的,不爱吃我煮的。让她煮饭,我没意见,不过有一样,家里的锅,我可没让她洗过。”??换言之,叫蔺春来洗锅,可不能保证能把锅洗干净。
陈长荣哪里不晓得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见冯家婆媳两个还算识抬举,乐意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便道:“灶上煮饭,自然不能紧着一个人来。四个人,轮着来,两个人一天。一个煮饭切菜,另一个就烧火洗锅,长庚媳妇饭煮的好,那就只煮饭,至于烧火洗锅的活,阿二媳妇,你来。”
“我?凭啥是我?”
王淑云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就想破口大骂。
凭啥啊,凭啥胡喜君是煮饭切菜,到她了,就是烧火洗锅?
“长荣叔,你这不公。”
“你不是说,你做饭不行吗?总不至于,烧火洗锅也不行吧?阿二媳妇,你们家之前毕竟得罪过那些人,现在,给了你机会,你可得把握。另外,你烧火煮饭,也管一顿饭。”
“那钱呢?”
“什么钱?不煮饭还想拿钱?”
“我……”
王淑云再次傻眼,徐老婆子糟心的不得了,此时不得不出了声:“行了,你长荣叔说咋办你就咋办。”
“我……”
王淑云有苦说不出。
陈长荣也不搭理她,见煮饭的事妥了,又点了三个人,和虎子娘一道给反贼洗衣。同样的,洗一回衣裳,给十文钱。
事情全部安排妥当,众人慢慢散去。
刚回到家里,陈狗儿就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来收菜了。众人敢怒不敢言,只得呐呐拔了自家菜地里的菜,又笑眯眯地送到陈狗儿手上。
陈狗儿一家一家的收,收到冯家,在院子门口瞥了一眼。
“长庚媳妇,你们家这菜园子不小,菜倒是挺少哈。”
“之前日子过的紧巴巴,一心只想还清外债,好不容易种出点菜,结果,也没吃进自己嘴里。”
蔺春来叹口气,脸上端的是苦兮兮。
陈狗儿也晓得冯家那点事,倒没说什么。他招呼身后人,“走,咱们再去屋后头看一看。”
蔺春来一颗心提起。
好在,屋后“啥也没有”。
陈狗儿只看到了几株紫苏,紫苏周边又是杂草,他没往近了走,大概扫了一眼,失望地走了。
等他走了,冯五月摸着心口,长出了一口气。
俞大娘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过没敢大声说话,“这王淑云和你一起煮饭,你说给她使绊子吧,怕牵连到你。不使绊子吧,心里不舒坦。你还是上点心,我担心,她会给你使绊子。”
“饭煮糊了,是烧火的人把火烧大了。饭煮生了,是烧火的人没把火烧大。菜变味了,总不至于,是炒菜的人把菜弄坏了?怕啥,她也没那个胆。”
蔺春来倒是颇有信心,虽然和王淑云一起,确实挺膈应人的,尤其在刚刚对方刚陷害了她之后。可,事已至此,只能往好处想。
去煮饭,能混一顿饭呢,瞧着今天这架势,那饭,可不会太简薄。
至于钱嘛,对方给了她就要着,谁会嫌钱烫手呢?
“还没谢过娘,刚才帮我说话呢。”
“我那是看不惯她满嘴喷粪!”
俞大娘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又对着秦孟绅:“你媳妇去煮饭,你也别闲着,没事多去大柳树下晃悠晃悠,也别打眼,悄悄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