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不识字,你得找识字的人拟那什么章程。”
王淑云也同样把事情往外推,边说着,还有意无意朝蔺春来看了一眼。
陈狗儿啐她一口,“你懂个屁,我说的章程,又不是白纸黑字。”
啐完,目光转向蔺春来,“长庚媳妇,你跟她们这些睁眼瞎不一样,她们听不懂人话,你呢,是在外头做过生意的,见多识广,你来说说,之后,到底应该咋办?”
还能咋办,自然是,爱咋咋办。
蔺春来很想回这一句,可,按捺住了,顾不上骂陈狗儿给她拉仇恨,她做冥思苦想状,想了一会,才道:“其实张婶子她们说的没错,有啥菜,咱们就做啥菜。只要咱们自个不要重复了,三五天一换,再怎么着,吃到嘴里都是新鲜的。”
“那,谁来定吃什么菜?不若,长庚媳妇,你来决定吧,我把这事,交给你?”
陈狗儿听懂了一点,懒得再动脑子往下想,干脆,就把事情丢给蔺春来。
蔺春来心中无语,不敢揽这个活,道:“每个人擅长做的菜不一样,倘若指派到不擅长做的菜,岂不是坏了事?”
“那,谁做饭,谁来定吃什么?”
陈狗儿脑瓜子嗡嗡的,让他干些狐假虎威的事,好比收菜,好比使唤人,他是愿意的。可要让他动脑子,安排吃什么,怎么轮换,他头就开始疼了。
不想给自己揽这些事,他当机立断,把事情丢给各人,还说:“就这么定了,你们私下里也通通气,不要连着两天做一样的饭。明天,长庚媳妇先吧,菜都在我这里,下午刚杀了进虎叔家一头猪,肉也在我这里放着。想好了做什么,明早来我这里领菜。”
“你这里有豆子和卤水吗?”
蔺春来心说,果然是杀猪了。既然安排了她第一个,她也不推辞。反正早来晚来,都得来,还不如明天先把事情干了,之后再休息呢。
有新鲜猪肉,自然就有新鲜猪血。猪血是个好东西,虽然如今天冷,东西经放,但这东西,就吃一口鲜。
刚放出的猪血下锅煮着最是香,越拖到后面,口味就没那么好了。她想做一锅猪血炖豆腐,但做豆腐得先有豆子。豆子还得提前泡,不然到跟前来不及。
“豆子,自然有,明早来领就是。卤水,我这里没有,但,放心,我能弄到。还有啥,晚上想一想,明早一并来领。先说好,上午领一次,下午领一次,别的时候别来找我,我还要睡觉呢。”
陈狗儿没犹豫,满口答应。
蔺春来道:“豆子得提前泡上一晚,明早再拿,来不及。我想着,反正已经来了,不如现在就把豆子泡了。明早上,我来拿其他的菜时,一并拿了。
“你也不嫌麻烦。”
陈狗儿没料想说要东西,现在就要,反正,泡豆子又不是他动手,他没意见。又见蔺春来知情趣,没提出说把豆子带回自个家里泡,便也没挑刺。
他问了蔺春来要多少豆子,自个进屋里取了出来。
将豆子连同自家的盆一并交到蔺春来手上,蔺春来环视一圈,找到了水缸。正要从水缸里拿了水瓢舀水出来,那头一直没做声的秦孟绅却快人一步,拿过瓢,舀了水。
陈狗儿啧啧。
啧了半天,也没说啥。等豆子泡完了,各人散去。王淑云几个自是并作一排,叽叽咕咕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蔺春来觑着她们的背影,对着一旁秦孟绅招呼:“走吧。”
走了一段路,远远地,将陈狗儿家甩到后头了,秦孟绅开了口:“村里人多嘴杂,今天你同我好,明天我又同你好,再正常不过。那些反贼,平日里多伏窜山林,虽可能有过安生日子,可大部分时候,在外头,也没个正经营生。你们煮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不会那么挑。”
“所以?”
蔺春来停下了步子,转过了头。
秦孟绅跟着停下,“所以,你若有什么想吃的,只管煮就是。”
“其实。”
蔺春来失笑,“我就是这么想的。”
反贼最爱的,绝对不会是各种美食,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不爱吃美食,而是,在山上,或者民间游窜,哪有人天天吃得起香的喝得起辣的。
反贼也是人,平时吃的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两样,只有打家劫舍,大丰收后,才会吃一顿好的。比起饭菜,他们更爱酒和肉,这两样,可是交际的好东西,价钱也比一般饭菜贵得多。
只要饭菜不难吃,反贼们一定吃得下。她刚才说,要豆子,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
是她想吃猪血炖豆腐了,既然机会给到眼前,那么,她自然不会放过。
说起来,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假公济私,不过既然出了力,暗地里,做点自己喜欢吃的,也算两相宜了。
“明早若要磨豆子,只管张口。”
秦孟绅没料想,她就是这么打算的,沉默了一瞬,他不再多说,继而问起明早磨豆子的事。
蔺春来道:“不用。”
又说:“你干活,他们不给饭吃,也不给工钱,不划算。明早我自有打算,你放心便是。”
秦孟绅便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