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有合拢的窗帘,钻进了混乱的酒店客房内,汇成一道金线,打在床上沉睡着的青年裸露的背脊上。
那背脊宽阔、健硕,却在肩头、肋骨、腰窝处,留下了不合时宜的痕迹。
红的、紫的混杂在一起,凌厉又凄美。
伴随着一声低吟,床上熟睡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懵了一瞬,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随后,便是下意识地腰腹双臂用力,想要撑起身体——
“唔——”
男人只发出了一身闷哼,刚准备调动肌肉的上半身就因为猝不及防的剧痛而卸了力气,软倒在了床上。
好痛——
身体仿佛是被滚轮碾压过,将粉碎的一块块骨头拆开后强行拼合在一起。
尤其是在被褥掩盖之下的部分。
酸账得叫人眼前发黑。
这混小子——半点没顾及他三十往上的年纪,只管把他当血气方刚的同龄人动作!
原来双人就是这种感觉?
的确是比单人的激烈得多——
陆砚强忍着不适,将自己分三步翻了个面,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砚昨天订的酒店是套房。
待厨房的。
此刻,空气中除了弥漫着二人混合在一起的信息素气息,还隐约传来了焦香的煎蛋气味。
陆砚昨天晚饭就没怎么吃,夜里又被那年轻的阿尔法折腾到凌晨,此刻早已饥肠辘辘。他仰起头,轻轻嗅了嗅,便开口吩咐只能客房管家:
“打开信息素抑制剂。”
信息素抑制剂开关开启后,不仅可以保护吸入者对信息素的生理反应,还能迅速清理掉空气中残存的信息素气味。
自从信息素阻隔剂问世后,这种在公共场合抑制第二性别冲动的药品,已经成了生活刚需。酒店当中自然也必不可少。
伴随着一声嗡鸣,新风系统也随之启动了。
何隐之听到了动静,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来,笑道:
“陆先生,醒这么早?”
陆砚没回他的话。只是挑着眉看他:
“阿尔法信息素压制。这就是你说的好处?这没新意。”
只穿了条短裤,外头随意套了个围裙,一手拿着锅铲的何隐之,朝他展颜一笑:
“陆总就说有没有用吧。”
嗯——
陆砚心思回转,颇为满足地躺了回去:“过来帮我揉揉腰。”
原来这种事这么累的。
健身房练上一天也没像今天这样浑身酸痛。
何隐之轻快地放下锅铲,关了火摘了围裙,扑上床来:“陆总——昨夜还满意吗?”
就是那双手,昨夜钢嵌一般掐着陆砚的腰,在他的腰侧留下了青紫的指痕。现如今却温柔得很,规规矩矩揉开陆砚因长时间过度紧绷而酸胀的腰肌。
陆砚轻哼了一声表示满意:“说吧。想要什么。”
“我只想要跟着陆总。”
“怎么。想长期跟着我?”
“不行吗?”
说着,其中一只手便不安分起来,朝腰侧滑过去了。
陆砚轻笑一声,朝那只手上轻拍了一下:“别闹。”
昨天那么折腾还没够吗?
不愧是血气方刚的年轻阿尔法。
精力真够充沛的。
陆砚眯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空闲时光:“帮我倒杯水来。”
昨夜用嗓过度,哑得厉害。
但不得不说,餍足后的陆砚,体会到了另外一种别样的放松。
除了健身,这种放松方式,还是陆砚第一次体验。
至于何隐之嘛——
包养这回事,他弟陆书是常做。自己倒还是头一回。
这年轻人,嘴甜会来事儿,除了心思太活络了一点,各方面倒是都合他的意。
乖巧,懂事,听话。
阮良的事都过去了十年了,没必要因为他,拒绝所有靠近的阿尔法。
怎么就不能试试呢?
陆砚自认不是矫情的人。
做他的恋人,原本也不需要什么高门大户出身。
反正以陆家的地位,作为豪门都已经是到头的顶尖了。
选择阮良还是何隐之,对陆砚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临走之前,陆书留了一张副卡给何隐之:
“这张卡先拿着。”
“谢谢陆总。”何隐之倒也大大方方收下了,且满怀希冀地拉住陆砚的胳膊,“陆总不留下我的号码吗?”
“我保证随叫随到。”
真乖啊。
陆砚想着。
之前跟阮良谈恋爱的时候,可没被这么殷勤地对待过。
实在是新奇的体验。
陆砚心情好,拿出了手机:“好啊。”
存了号码,随手摁了拨通键。
随着一阵旧型号手机的经典提示音响起,陆砚的手机号码也到了何隐之的手机上:
“有事给我打电话。”
房间门关了。
何隐之乖乖坐在床上,挂着热情地微笑足足维持了三分钟。
确定陆砚不会再回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消了下去。
“听老孟说的,还以为多难对付呢。”
何隐之轻念一声,轻笑出声。
只是,那笑声中全然没有方才的阳光与活泼,而是阴冷与嘲讽。
只过了一夜就答应长期包养。走之前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给出去了。
甚至说出“有事给他打电话”这种话来。
哪儿来这么好说话的金主?
三言两语就哄进了房间。
看陆砚昨夜的表现,甚至有可能还是个雏。
这不得不让何隐之嗤笑一声:
“真好骗。”
还以为凭借陆砚的容貌和身份,怎么说也该是个情场老手了。
何隐之换了个手机,给备注“老孟”的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对面马上接了起来:“喂,儿子。进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