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光临,请慢走。”
收银员小姐姐挂着礼貌的笑容,双手将副卡还给何隐之,并递给何隐之那个已经包好的塑料袋。
何隐之一手拿卡,一手拿塑料袋,沉默着顺着人潮往超市外走去。
脑中的那一团乱麻,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被整理清晰。
等到他走出超市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
随后,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往外走去。
只是,一直萦绕在他眉间的那抹郁气,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想到办法了。
只不过——
对不起了。
陆书。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何隐之拎着塑料袋往车站走的时候,唰的一声,一辆漆黑的汽车停在了他身边。
车里迅速钻下来两个人,没等何隐之开始戒备,一只手猛地从何隐之后背伸过来,将一块气味刺鼻的方巾捂在了他的鼻子上。
何隐之下意识想要动手。
可是,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在那一瞬间,他迅速权衡着利弊。最终,他下定决心——
深吸了一口气。
烈性麻醉剂顺着何隐之的鼻腔融入血液之中,瞬间起效。
何隐之失去了意识。
等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扶手椅上。
面前,是宴会用的长桌。
长桌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而另外一头,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男子五官俊秀,正慢条斯理地使用一副刀叉,切开面前的一只虾。虾壳已经剥开,男子用餐刀将虾仁切断,插起其中一块,对光看了看:
“这种廉价的玩意儿。竟然能上阿砚的餐桌?”
何隐之:“……”
即便知道对他下手的十有八九就是董镇澜,此刻的何隐之却还是万分不爽:
“董先生。您糟蹋了我为陆先生准备的食材。”
董镇澜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朝何隐之看了过来:
“你倒是淡定。小朋友,你知道你刚刚被绑架了吗?”
何隐之放松下来,看向董镇澜:“那这位大朋友。你知道绑架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吗?”
“哈哈哈。”董镇澜笑道,“真是有意思的小朋友。想必平常嘴一定很甜吧。也难怪能哄得阿砚对你那么上心。”
“陆先生是我的金主。”何隐之道,“哄他开心,是我的工作。”
他摊了摊手:“我就是吃这碗饭的。专业一些,有什么奇怪?”
“真是个坦诚的小朋友。”董镇澜继续切着虾仁,却一口未动,“你知道我是谁?”
“原先不清楚的。”何隐之道,“只是,跟了陆先生之后,有些事情,很难不传到耳朵里。比如……”
何隐之微笑着看向董镇澜:
“董先生十年前慢了阮良一步。而现在,又慢了我一步。”
董镇澜的动作一顿。
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侍者低着头,一动不动站在董镇澜身边,大气也不敢出。
突然,董镇澜丢下刀叉,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董镇澜笑道,“为了保住地位,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怎么,以为在这里激怒我,好让我在你身上留下一些伤口,就能像十年前的阮良一样,踩着我上位了吗?
小朋友,我看上去像是这么蠢的人吗?”
何隐之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他的确有这个打算的。
只是,看来董镇澜比他想象中还是要聪明一些。
也是。董家那样的家族,能坐到继承人的位子上,怎么可能是个蠢人呢?
“今天请你过来呢,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董镇澜轻描淡写,“只是听说,十年没动过情的阿砚,竟然包了个小情人。所以,想看看,这个小情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唉,可怜的阿砚。可惜啊,可惜。痴情人在眼前愣是不肯看一眼,上了心的怎么一个两个——
都是骗子呢?”
何隐之脸色一变。
董镇澜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表情。这才像话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没关系。”董镇澜道,“阿砚知道就行了。就是不知道——阿砚要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你的目的呢?”
“我只是想依靠着陆先生走一走捷径,过上富足的生活。”何隐之沉着脸,“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能有什么目的?我知道董先生对我有些怨言。可也没必要因此拿些莫须有的事情中伤于我!”
“哎哟,瞧瞧瞧,急了不是?”董镇澜仍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小朋友,恐怕你对豪门这两个字,还没有太深的了解。
你真以为,你现在的身份还没被揭穿,是因为你掩藏得好?”
董镇澜唏嘘地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小朋友。那纯粹只是因为——你还不够格让陆砚调查你的身份背景。”
何隐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董镇澜笑道,“我对你很好奇,想亲眼见一见你。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们董家跟孟家,在国外也有些生意往来。如今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按照我们两家的交情,怎么说也得亲自去孟叔府上坐一坐。
打个商量。
帮忙给你父亲带个话怎么样?
毕竟是放在外面用来钓大鱼的亲儿子。虽说没有认祖归宗,问个好的体面还是能给的吧?
何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