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砚心里清楚。
董镇澜既然敢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必然已经查出了点什么。
也就是说——
何隐之的身份,的确有问题。
至少,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干净。
陆砚一直知道,何隐之这样一个年轻又英俊的阿尔法,愿意屈身侍奉自己这么一个大了他足足十一岁的金主,必然是有目的的。
否则,他图什么呢?
总不能真是图自己的身子?
陆砚对自己的容貌还没自大到那个份儿上。
否则,十年前的阮良,又怎么会用那样的理由,在婚礼前将他们的情分糟蹋殆尽。
陆砚至今也忘不了,当初他对自己的描述。
虽然陆砚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很清楚。作为一个阿尔法,十有八九不会偏爱自己这样体型的身体。
比起自己来,陆砚更愿意相信,他们是为了自己的财富与权势。
对陆砚来说,这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毕竟,若不是为了这份财富与权势,陆家又何必要求A方入赘呢?
有得有失嘛。
都是利益权衡的结果罢了。
在豪门缔结的婚姻当中,爱情这个因素占据的分量,又能有多少。
可是,即便陆砚心里清楚何隐之靠近自己的确别有用心,也只往金钱与权势这方面去想过。
并未往更深处怀疑。
如今回想起来,何隐之从未想过隐瞒自己靠近的目的。
他就是为了一场富贵。
一场他通过陆书得到的、充满偶然性的机会。
现在看来,他想要的,或许远远不止陆砚作为金主能给的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对于何隐之的调查,就不能那么简单了。
陆砚愿意相信何隐之。
如果何隐之靠近他的原因当中,有难言之隐,他也愿意给何隐之分辨的机会。
……刚才那通打给何隐之的电话,是陆砚冲动了。
作为十年来,陆砚的第一个恋爱对象,陆砚冲动了。
他应该在彻查过何隐之的来历之后,再做出给予“名分”的决定。
陆砚倚在办公椅上,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良久,他拿出自己的那部私人手机,拨通了陆家大管家梁有福的电话:
“喂,梁叔。”
电话对面传来略微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男声:“大少爷,有何吩咐?”
管家梁有福,在陆家任职超四十年。刚毕业那会儿就当了陆老太爷陆伯彰的生活助理。后来老管家退了休,梁有福就接替了老管家的工作,替陆家打理各类资产,以及人情往来。
“麻烦梁叔帮我查个人。”陆砚轻声道,“叫何隐之。就是小书现在借住的那栋房子的主人。”
梁有福立马知道他是谁了:“大少爷需要查到什么程度?”
“……周末我可能会带他回老宅,见见家人。”陆砚还是说出了口,“如果没有问题,我会提出正式和他交往。”
这就是要彻查的意思了。
陆砚的婚姻牵扯到整个陆家,他的伴侣自然不能有任何问题。
梁有福明白了:“好的,大少爷。我马上去查。有消息了立刻答复您。”
“嗯。”陆砚道,“多谢梁叔。”
说罢,陆砚挂断了电话。
就这么短暂的空档,陆砚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陆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想着干脆直接挂断算了,又担心是真的有什么事,只得耐着性子接起来:
“喂,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果不其然传来陆砚的阿尔法父亲陆承叙醉醺醺的声音:
“我说老大,这么长时间也该消气了吧?到底什么时候让老二回家里来?”
果然又是为了陆墨的事情。
陆砚深吸一口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陆墨已经被踢出族谱了!现在老二是筝筝,不是陆墨。”
“嘿!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你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得理不饶人跟你那个爸一模一样!”喝醉了的陆承叙根本无法正常沟通,连说带骂还顺带捎上了他那没来得及结婚就跟他分了手的前未婚夫,“老二他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还不就是想让你幸福吗!方式用错了而已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人高马大的哪里像个欧米茄?老老实实嫁出去就算了还非得招人入赘!也就阮家那小子是个傻的,认定了你肯被乖乖招进来!
要我说你知足得了!这么个条件又要入赘还指望着人家阿尔法专一?好事哪能都让你占了!你说说你,十年前预备着结婚那会儿,人小良不过玩儿个欧米茄过过瘾,也没闹到你跟前来,要不是你临时跑去别墅里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