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叹息:“这是防着你呐。”
啪嗒一声,何隐之关上了笔记本电脑:“有必要么。”
陆书眨了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什么?”
“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再演戏了吧。”何隐之平静道,“还是说,陆三少爷涉世未深的天真打工人没演够,还要在我这过过瘾?”
静默。
良久。
“切。”陆书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喇喇朝何隐之的病床上侧身一坐,“你可真没意思。好歹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看破不说破懂吗?”
“那是你演戏太次,想看不穿都难。天天追着李雪演的剧看,没学到人家半分真传。”何隐之随手拿过枕边放着的复习资料,自顾自翻阅起来,“是你大哥派你来试探我的?”
“试探?”陆书嗤笑一声,一把抽走何隐之的复习资料,“你以为你是谁?犯得着我大哥特意动用我来试探你?你什么身份,我哥什么身份?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看着面前这个像是忽然变了个人的陆书,何隐之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上次被绑架,你不能也是演的吧?就你的体格身手,哪怕对方是专业雇佣兵,想要逮到你,也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少胡说!”陆书立马嚷嚷起来,“我可告诉你啊,你这是诽谤!诽谤!我陆书是爱犯浑,可这种大事轻重缓急我难道还分不清?
你也不看看,我哥那天因为我被绑架的事情急成什么样了?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他就差陪着我一起上路了!我怎么可能故意被绑架?给我哥惹麻烦吗?我会被绑架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没良心的!”
何隐之也冷哼一声:“你自己被人悄无声息绑了,关我什么事?还能赖到我头上?”
“还说!要不是他们打着你的旗号骗我,我能这么轻易落他们手里?”
“自己技不如人,就别在这种时候找补。”
“谁找补了?谁找补了!你说说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瞒什么!我好歹跟你同吃同住那么长时间,你真以为我是傻子?骗骗我哥也就算了,别把你自己也骗了!还看呐?别看了!你这边都已经没戏了你知不知道!”
何隐之终于放下手中新拿过来的资料,再次抬头看向陆书:“你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陆书没好气地把手中那卷复习资料丢回给何隐之,“真当我看不出来?你现在累死累活装模作样演给我哥看,不就是想身份被拆穿之后还能继续留在我哥身边吗?做什么梦呢你,这样就想把自己的嫌疑洗掉?
我哥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完全意识不到我哥的多疑?
我可告诉你啊,我哥十年前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你以为我哥这么多年没有找新的是因为什么?不成婚也就罢了,连床伴都没有你难道不奇怪?
一来呢,是我哥的确忙于事业。二来,能被我哥看上的阿尔法,少之又少。三来呢,我哥信得过的人太少,一个个排查又太麻烦,这才懒得去找。你,要不是你运气好,赶上我哥受了刺激,你以为能近我哥的身?
所以,明白了吗?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都已经没戏了!你身上哪怕留有一丝疑点,都别想跟从前一样!”
陆书说完,捞过床头他自己喝水的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所以,现在,能帮你的可只有我了!”
何隐之再次上下打量他:“……你为什么帮我?”
“还不是为了我哥!”陆书气道,“看在我哥对你曾经有点儿意思,哪怕留在身边当个床伴呢?月月用抑制剂很辛苦很难受的你知不知道?与其后面再找个不知根知底的,还不如把你捏在手里呢。
只不过,能不能成,就看你究竟多想留下了。我可告诉你,我就是再心疼我哥,也不可能把一颗没引爆的地雷埋在他身边!”
陆书把杯子放下,站在床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怎么样。说吧?从头到尾,一五一十,一一道来。”
“……不必了。”何隐之却在沉默之后低下了头,重新翻开了复习资料,“陆先生这样的身份,想找什么样的清白人找不到?想取代我的不知凡几。陆先生总能在他们当中挑出一个合心意的。何必还要在我这个有污点的人身上打主意。”
“嘿,你这不识好人心的,欲擒故纵是吧?!”
“陆三少爷不必说了。”何隐之轻声道,“我知道陆先生不愿意见我。既然好好读书让陆先生没有我这个后顾之忧,是我报答陆先生的唯一方式。我就一定如陆先生所愿。
其他的……我不敢妄想。”
空气再度陷入沉默。
陆书静静看着他,一语不发,脸上的表情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冷漠:
“很好。算你有自知之明。既然你明白,也就不用我再提醒了。
从今往后离我哥远点。
我哥也不会再来见你。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