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隐之已经错过了长身高的发育期。

大概是身材重新塑形之后的错觉吧。

陆砚察觉到何隐之的身体轻轻一颤。随后，何隐之的两只手仿佛不知该往哪里放，轻轻搭上了陆砚的后背。

就像他们在这栋小公寓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好了好了。”陆砚轻声道，“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赶过来了。别给他们毁掉你的机会，好吗？”

耳边传来的，是带着哭腔的鼻音：“……嗯。”

“明天就要考试了。无论发生什么，今天都别想了。好好休息，睡一觉。”

顿了顿，陆砚又觉得不能给何隐之这么大的压力，改口道：

“明天的考试虽然重要，但是，就像你当初的高考一样，并不能算是唯一的机会。哪怕这次落榜了，还有明年，后年。哪怕考不上，你攻破蓝墙六号的实绩在前，没有人能小看你。放轻松，别有太大的压力。明白吗？”

“陆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砚欣慰地拍了拍何隐之的后背：“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

“饿了吧？家里食材不如老宅丰富，一会儿跟我一起吃点儿垫一垫。好不好？”

“好。”

“去坐在餐桌边等我吧。”

陆砚松了手。

何隐之也不敢缠着陆砚不放，松开手迅速擦了两把眼泪。

陆砚只能侧过脸走向厨房，装作没瞧见。

厨房中食材并不多。

陆砚从冰箱里取出一把挂面，一盘切好的卤牛肉，和一份已经解冻好的肉馅儿煎饺。

陆砚很喜欢吃这种肉馅儿煎饺。

请大师傅包好后直接拿回来冻在冷柜里。要吃的时候拿出来解冻，放在煎锅里煎熟。煎好的煎饺外皮焦香，肉馅儿多汁，一口咬下去最是咸香开胃。搭配上粥或是面条，味道都十分不错。

陆砚将挂面下锅，又把煎饺上了煎锅，见时候差不多了，又开了第三口锅煎荷包蛋。

陆砚一向喜欢吃溏心荷包蛋，无论是煮还是煎。可考虑到何隐之明天要考试，担心何隐之吃了溏心的荷包蛋肠胃不适，还是一起煎了全熟的。

最后，再烫上几颗小青菜在面里，就可以开饭了。

何隐之当然不会坐在桌边等。两碗面都是何隐之端去桌上的。

可是，陆砚察觉到，何隐之坐下之后，似乎比之前更难过了。

陆砚刚想问怎么了，忽然想起来：

自己与何隐之结束情人关系之前的最后一顿饭，就是这样的面条。

在那个原本应该摊牌一切的下午，何隐之就被卷进了陆书的绑架案之中。

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成了现在这样尴尬的模样，再也没有过什么亲密的接触了。

最终，还是何隐之率先动筷，端起面碗吸溜了一口。

吃完晚饭，洗完了碗，陆砚陪着何隐之一起，将明天考试要用的东西再检查了一遍。

“书包湿成这样，明天肯定是不能用了。”陆砚道，“明天带我的包去吧。”

陆砚因为经常需要出差，小公寓里常备着不少结实的双肩包。

“幸亏防水做得好。”陆砚道，“若是准考证湿了……”

“对不起……”

“好了好了，不提了。”陆砚道，“去睡觉吧。明天考试加油。”

何隐之点点头，朝客房走去。

“欸。”陆砚叫住他，“你睡主卧。我睡客房。”

何隐之从来没睡过客房。

万一睡不好，影响明天的发挥怎么办？

一切都等何隐之考完试再说。

在睡觉之前，陆砚连续订了好几个闹钟，甚至还打电话给梁有福：“梁叔，明天早晨到点了你可千万打电话叫醒我！要是我没接电话，别犹豫，立马派人开车过来接何隐之！”

“好的好的，大少爷。”梁有福开始宽慰陆砚，“放轻松，我们这边都盯着时间呢。一定不会误了何先生考试。”

瞧瞧，这阵仗。

上一次陆砚那么紧张，还是在陆书高考的时候。

陆三少爷晚上睡得倒是踏实，倒是大少爷忧虑得一晚上没睡好。

实际上，陆砚的睡眠很浅。

别说闹钟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靠近床边，陆砚没准都能醒过来。

第二天一早，五点的闹钟一响，陆砚立马翻身起床，着手给何隐之做早餐。

关于考前早餐，他已经请教过家里的营养师，保准这顿早餐营养丰富又美味可口！

只是，就在陆砚开门的时候，何隐之也开了门。

“怎么起这么早？”陆砚担心道，“昨天没睡好？”

“昨天睡得很好。”何隐之连忙道，“只是习惯了。”

洗漱完后，二人面对着面吃完了考前的最后一顿早餐。

“好了。”陆砚道，“出发！”

时间点掐得刚刚好。

陆砚带着何隐之赶到考点附近的时候，临时的交通管控已经开始。

“距离考点不远了。”陆砚找了个地方停车，“走，我送你过去。”

昨天大雨下了一夜。好在排水系统功能强大，今早并未积水。

今天，竟是个出太阳的大晴天！

为了以防万一，陆砚跟何隐之都带着口罩。

这一送，就送到了考点门口。

送考人员止步，剩下的路程，要何隐之自己走了。

“陆先生，我走了。”何隐之道。

“嗯，考试加油。”陆砚笑道，“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