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赌输了……
那便了却这一段孽缘,重新开始。
试错罢了。
只要陆砚能掌控住他,不让他威胁到古越集团和陆家,即便选错了又能如何?
陆砚从来不怕重新开始。
他从来不缺少试错的底气。
无论多少次,他都输得起。
如此种种,思绪纷杂。
而排在最前面的理由却是——
陆砚的确喜欢何隐之。
虽然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可——
陆砚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即便是当初的阮良,也没有。
若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是否选错?
对陆砚来说,错过远比过错难以接受。
恍惚之下,陆砚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他说:
“……就当是缘分吧。”
陆砚睡着了。
何隐之躺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
缘分。
陆砚说,是因为缘分。
何隐之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哥哥啊陆哥哥。
他是懒得解释,还是真就这么天真?
哪里来的什么缘分。
自从天台上生死一战之后,到今夜再次与陆砚同床共枕——
哪一步不是他尽心算计?
这一切,岂是缘分可以解释的?
“真刺激啊。”何隐之对自己说,“就跟我上次看你们做的时候,想象中的感觉一样。”
黑暗的意识世界里,孟隐盘膝坐在遍体鳞伤倒地不起的何隐之面前,满是餍足:
“原来□□是这种感觉。难怪你在他的漩涡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连自己是谁,想要什么都忘了。你说是不是啊,何隐之?”
遍体鳞伤的何隐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便脱力趴了回去。
他剧烈喘息着,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真没用啊你。”孟隐摇摇头,“到底是谁说,一定要回到陆家,一定要认祖归宗,一定要让那群虐待你的人付出代价的?
瞧瞧。
挨了一顿打,变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啧啧啧。
要不是我,这幅身体就算是被你给废了!
这么说起来,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哈,你那是什么眼神?有你这样看救命恩人的吗?
怎么,何隐之,你不会是觉得,我的手段太卑劣了吧?”
孟隐猛地揪起何隐之的头发,将他强行从地上拖拽到自己面前,眼神之凶悍暴戾展露无遗:
“何隐之!你装什么圣人!你忘了你是怎么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的?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吗!
陆书的绑架案,难道不是你一手策划的?明明想要利用!却偏偏碍着良心!难怪你落得如此下场!从你把陆书拉下水的那一刻起,你就跟我一样卑劣不堪了!
我早就说过!你那一套对付这些人上人没有一丁点作用!
无论你付出多少努力,只要他们想!只要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碾得渣儿都不剩!
他们端坐高台!戏耍人间!你想洗去出身与污点却不惜要豁命去拼!
所以啊!所以你现在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待在這裡!
等着他们哪天大发善心给你一点施舍!
你输了!
我赢了!
我现在已经得到了陆砚的信任!
我很快就能用项圈吧所有一切都夺回来!
所有你没拿到的东西!
我会一桩桩一件件统统拿回来!
我会把持整个孟家!
亲手把孟苍的四肢一点点敲断!
然后把孟扰、何云舫跟孟苍赶回那个破屋子!
派好多好多人——轮番上门找茬!
我要把他们踩到泥地里!让他们赚不到钱!吃不饱饭!每天疲于奔命看不到一丁点希望!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像条野狗一样在泥地里打滚!
就像他们曾经对我做的一样!”
孟隐歇斯底里,猛地丢开何隐之。
他深吸一口气:
“至于陆砚——从此以后,与你无关了。是吧,小咖啡?”
讥讽之气溢于言表。
脸上的妒忌更是毫不掩饰。
孟隐冷漠地看着何隐之伏在地上,痛苦地咳嗽着。
可是,他仍然蜷缩着,挣扎着,朝孟隐爬来。
“哈哈哈哈哈!”
何隐之的这个动作终于取悦了孟隐: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等我拿回了孟家,我们会像约定的那样结婚。
怎么。觉得我做不到?”
孟隐蹲下身:“你就瞧着吧。你那套法子已经被证实不行。那就看看我能走多远!
孟家你得不到,陆砚你也得不到!你是个废物,是个懦夫!我却不是!”
孟隐勾起一个微笑,眸中却带着残忍的快意:
“我会是孟家未来的家主!也会是陆砚未来的丈夫!
这所有一切——都和你无关了!”
仿佛是发泄够了,孟隐的语气终于温柔起来:
“你就安心在这里等死吧。
等你彻底湮灭。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陆哥哥的。”
脱离脑海深处那个黑暗的角落,何隐之——不,该叫他孟隐——终于平复了几分烦躁的心绪。搂着昏睡的陆砚,他犹觉不足,欺身而上,得寸进尺……
就好像想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意识深处的另一个自己看看。
陆砚是他的!
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