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对方已经挂断,没有听到她说的话。通话结束的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下,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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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霓虹灯光闪烁出一片流光溢彩。
她本来想去酒吧,最后还是觉得算了,只在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提啤酒。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合时带出一股空调的冷气,混着关东煮的香味。
李亦为想,如果陈风还在,她们还能一起去发泄屋砸个酒瓶子。
可惜了,矮个子的美丽小女人此刻正在欧洲享受生活,朋友圈里是一片春和景明,九宫格照片里的笑容明媚灿烂。
李亦为抱着一提啤酒回家。
她的兔子在屋里蹦蹦跳跳,闻到她的味道,从阳台蹦哒出来,凑到脚边,拱向她的脚踝。
李亦为抱起它,把它按在沙发上,在温暖细腻的绒毛里吸了一口气。绒毛里夹杂着热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团子突然蹬腿,往那张凑近它的脸上来了一脚,那力道不大不小,带着肉垫的弹性,猝不及防打在李亦为左侧脸颊。
“嘶。”李亦为捂着脸轻呼,笑骂道:“蠢货兔子。”
垂耳兔从她怀里跳出,落在地上蹦哒了两下,便跑开了,跑回阳台它的窝里,只露出一团尾巴。
李亦为揉了揉脸,把那箱啤酒放在茶几上,顺势往地毯上一坐。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
她拉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挂在墙上的电视难得被打开,放了一部1982年的《人蛇大战》。拜陈风所赐,李亦为对这种片子有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陈风最爱看这种片子,说比什么文艺片都解压。画面是旧胶片特有的粗粝质感,色彩饱和度不高,带着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蛇群密密麻麻爬满楼宇,嘶嘶声与尖叫混在一起,画面阴森又瘆人。
“咔——”易拉罐被捏出一声轻响,李亦为仰头灌下一口啤酒。
“咚咚咚”,电影看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李亦为皱眉,踩着拖鞋凑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黑色短袖的男人站在门前,发丝在楼道声控灯下显得格外清晰,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指尖随意勾着手提袋。
像是算准了似的,正当李亦为准备仔细端详时,圆形镜片里,男人微微偏头,冲她做了一个露出八颗大牙的标准微笑。声控灯在他笑的那一瞬间似乎又亮了几分,将那张笑脸照得明明白白。
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李亦为:“……”
心一梗。
忽然不想给他开门了。
然而她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开了门,李亦为问:“你怎么来了。”
程池轻吻她的脸颊,说:“山不来见我,我便来见山。”
李亦为说:“山也有自己的生活。”
程池跨进门,扫过客厅地上的啤酒罐,目光最后落在李亦为微红的脸颊上,她垂着的睫毛眨了眨,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说:“我觉得,山的心情不太好。”
李亦为不觉得,她觉得自己的心情美妙极了,“没有。”
她侧身让他进来,关门时打开了客厅的白灯,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程池换了鞋,径直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亮着的电视,屏幕里恰好闪过巨蟒缠人的画面,他对李亦为说:“你的口味好特别。”
“我随便放的。”李亦为从他手里接过那个手提袋,往里看了一眼,是烧烤,还冒着热气,孜然的香气混着油脂的味道丝丝缕缕飘出来。
她拎着袋子走回茶几旁边,往地毯上一坐。
程池凑过来坐下,问:“你喝了多少?”
李亦为拿了一串鱿鱼,递给他说:“两罐。”
程池接过烤串,指尖顺势蹭过她的指腹,短短地纠缠了一下,他没急着吃,只是看着李亦为问:“这片子叫什么名字?”
李亦为如实回答:“人蛇大战。”
程池问:“是蛇胜利?还是人胜利了?”
李亦为咬了一口肉,说:“蛇赢了。”
程池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电视,屏幕里巨蟒正缠着一个人,越收越紧,那人脸都紫了。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抱住李亦为,声音拖得绵长:“好吓人,人家害怕。”
李亦为手里的啤酒被他撞得一晃,差点没脱手,她无语地看了扑向她怀里的人一眼。
程池双手搂住她的脖子,把脑袋埋在她的侧颈,整个人半倚着她,像块甩不开的暖烘烘的年糕,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
他在造作什么?他上学的时候可说过不怕蛇,打算养爬宠玩玩。
李亦为没说破,换一只手拿串儿,面无表情往嘴里送:“怕就把眼睛闭上。”
“不行,”他声音夹得黏糊糊的,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哽咽,“要为为抱着才不怕。”
气息扫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发麻的痒。
电视里恰好又响起一阵凄厉尖叫,蛇群黑压压漫过楼梯,音效瘆得人头皮发麻。
程池配合着往她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着她的衣领,声音压得更低:“你看,它们爬过来了……”
一副大鸟依人的样子。
李亦为被他闹得没辙,安慰说:“别害怕,都是假的,你要做一个坚强的男人。”
程池抱着她,突如其来接了一句说:“可人家想做一个被你强.坚的男人。”
李亦为看向他:“……”
程池还赖在她身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对上她的目光,朝她wink了一下。
李亦为抿了抿唇,一句脏话如鲠在喉。
卧艹,他好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