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为闭上眼睛。

她有点累了，想睡觉了。

昏暗里，意识逐渐模糊，只感觉有人亲吻她的额头，轻柔地说：

“睡吧，等睡醒之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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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为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真的鸟，是手机闹钟，那只早起的、不知疲倦的电子鸟，在每个周五的同一时刻准时啼鸣。

她按掉闹钟，从床上坐起，脑子懵了一阵，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枕头还原封不动地摆在原位，没有睡过的痕迹。

李亦为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的地板上，像一根被拉直的金线。

空调已经关了，大概是半夜自动定时的，房间里的温度慢慢回升，带着一点隔夜的、沉闷的暖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换过了，不是昨晚穿的T恤，而是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左手手腕上缠绕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撇眼一看，是一条金手链，像镯子，却不是，是串起来的两根杠和一颗珠子。

那珠子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反射出金属的光泽，纹路交错像猫眼石。

李亦为努力回忆一遍，脑海没有任何印象，必然是程池在她睡着后戴上的。

她走出卧室，伸了个懒腰，环视四周，像一头雌狮巡视领地。

客厅的茶几上，啤酒罐和烧烤袋都不见了，垃圾桶换上崭新的黑色塑料袋，一时空空如也。地毯被重新铺平了，拖鞋被搁置回鞋架原位。

书房的门开着。

等等……书房！

李亦为猛然想起林砚颜送的画，那三副半身裸男像，还在书房的架子上放着。

她站在门前，正对上画上人物含情的眉眼，她想，程池应该没看到，应该？

书房和卧室对门，看不见算眼瞎。

不待李亦为懊恼，客厅忽然传出敲门声，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对上一张容光焕发的脸。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李亦为开门。客厅窗户投射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的两只手臂上，上面一截大臂白到发光。

程池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背心，领口宽大，露出肩颈。那背心不宽也不紧，不至于贴紧满身肌肉显得色情或者可怖，也不至于松松垮垮。

……总之，他穿上挺好看的。

程池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笑着问：“我今天打扮得怎么样？合你心意吗？”

李亦为矜持抬手，咳了咳：“还行。”

她转过身，补充说：“进来。”

程池跟着她进了门，把早餐搁在茶几上，“本来是准备来叫你起床，结果你先醒了，我带了豆浆和小笼包，你快趁热吃。”

李亦为说：“我先去洗脸刷牙。”

程池点头说：“好。”

李亦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客气道：“麻烦你了，周末一起去商场转转，我请你吃饭。”

程池解着塑料袋，闻言抬眼瞧李亦为一眼，凑到她跟前，指着自己的脸说：“这么知恩图报，那你亲我一下。”

李亦为仰头看着他。

那张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

李亦为听说卷睫毛的男人花心又浪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伸出手，把他的脸推开。

“没刷牙。”她说。

程池嬉皮笑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不嫌弃。”

李亦为头也不回：“我嫌弃。”

身后传来程池的笑声。

李亦为勾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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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程池已经把早餐摆好了，豆浆倒进杯子里，小笼包装在碟子里，旁边还放着一碟醋。

李亦为开口：“你不用这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形容，说完美似乎不太合适，“宠溺”似乎也不恰当。

程池倒是明白了李亦为的意思，微抬下巴洋洋自得道：“一个优秀的人，他的优秀必然体现在方方面面，无论生活中还是感情上。科学表明，在两性关系中，情绪价值的稳定输出与生活细节的精准把控，是决定亲密关系黏度的核心指标。”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手肘支在桌上，双手交叉，“而我，显然是这两项指标的满分天花板。我会一直是一个完美的恋人，给你最完美的情感体验，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

而且，对自己的女人，再怎么千好万好，都不为过。程池没有对着李亦为说这句话，他觉得不恰当。不过没关系，他会用实践去证明。

李亦为目瞪口呆：“……”本性暴露了的臭屁精。

她以前为什么会把这个人当校园男神？

她在凳子上坐下，拿起小笼包咬了一口，边嚼边问：“你吃了吗？”

程池说：“吃了。”

他又问：“好吃吗？”

李亦为点头：“好吃。”

程池说：“以后我天天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