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您做完手术,我给您找两个保姆,一天二十四轮流照顾你,正好你们仨一人一间屋子,多好。”
听到这话,何苗算是消了点气,“不用保姆,大勇是我半个儿子,外人比不上他尽心,刚好他的小孩在一中上学,跟他们住在一起,我也算儿孙绕堂承欢膝下了。”
她补充道:“我听出来你刚才在讽刺我。”
李亦为:“……”傻B吧她,她现在不一个人搁医院住着的吗,别说儿孙满堂了,连何勇的一根毛也没见到。
她知道何勇面对何苗时嘴巴甜,但不知道他竟然能把老太太忽悠成傻子,直接一家人登堂入室。
李亦为烦了,拎包起身便要开门:“我去酒店住,你早点休息。”
何苗叫住她,皱着眉头:“酒店太废钱,家里又不止一套房子,我把一中房子的钥匙给你,你就住你之前的房间,床上有两床被子,铺一床当被褥。”
李亦为掉头回来,对何苗伸手:“钥匙给我。”
何苗抬头,直直看向她问:“你什么态度?”
李亦为想说,你觉得是什么态度那就是什么态度。
常言道,一个人的本性如何,和她同床共枕的丈夫妻子可能不了解,但她的父母不会不清楚。而她和何苗两个人在一起几乎彼此折磨了十几年,时间不算多久,只占人生的四分之一,但也足够感受出一个人的人品、心性和思想。
李亦为自认为在外面也算得上一个与人为善的人,对于何苗她更不抱有一丝恶意,这趟回来是为了看何苗平平安安把手术做完。
何苗难道不清楚不明白吗?为什么每次见面必然造成一场纷争?为什么永远没办法心平气和?为什么永远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
李亦为想要和何苗争论个究竟,却不得不顾及对方脑袋里的瘤子。
该死的瘤子。
对,肯定是因为瘤子。李亦为安慰自己,面前的人是个脑子长瘤子的病患。
只是不知道是这脑子大一点,还是瘤子大一点。
李亦为将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下:“妈,按你说的来,拿钥匙去老房子住。”
何苗慢吞吞地站起身,从枕头边的布包里摸索出钥匙,交到李亦为手上。
“你早点休息。”李亦为拿到钥匙,直直走出医院。
南宛的夜晚比河东干燥,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炎热,公路上仍是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这片区域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附近有中心医院和几所学校,现在刚过初中生放学的高潮,人行道上摆满夜市小摊,因此显得格外热闹喧嚣。
李亦为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前走,一路往一中方向走去。
“卖甘蔗汁,新鲜现榨的甘蔗汁,清凉解渴,不甜不要钱——”
“五香毛蛋,焦香小鸡——”
她被周围热闹繁杂的景象所感染,不过那是一种相反的效果,一分一秒地伴随着与她毫不相关的人和物在眼底轻轻划逝,她越往前走内心越平静,平静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未来打官司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一切有利于她的证据。
最终走到一中的校门口时,她得出一个结论,她自己一个人全款买的房子,现在打起官司争产权竟然胜算不大。
如此奇妙,李亦为愿意称它为何苗的一种魔力。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