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着前桌抬另外的箱子,三个人下楼梯,到一楼,跟着走在最前面的张声安走过去,在写着高一三班的门牌前停下。
选了一个空着的桌子把东西放上去,苏溯和他哥说那个箱子不重,他自己回去取就行。
张声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淡淡的说了一句好。
苏溯和前桌回去中楼,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只是搬走自己最后一些东西,他听见前桌喊他说:
“苏溯,以后开心一点!”
苏溯回头,前桌在门框前跟他摆手,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这次他没再小声说,而是声音很大的喊,:“谢谢你,李猛!你会变得更好的。”
刚交上的朋友,需要学会的第一课是分离。
可是我们都在往前走啊……
脚步轻快了点,他走到了新的班级,可能是这次离哥近了点,也可能是他已经成长了一点,这次再走进新的班级,好像没那么惶恐了。
放书的桌子旁边的位置也已经有人来了,一排整齐的书本放在他的箱子旁边。
苏溯不想多看,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开始进行简单的收纳,以便留出来暂时坐的位置。
黑板上,粉笔写着,暂“时找位置坐,人到齐后就排位。”
重点班的人少些,一个班只有三十多个人,所以空间也更大。
苏溯计算着一会坐哪,最优的选择是第一排左边靠走廊的位置,那里空间最大,和人的接触面也最小,或者最后一排的角落……
正想着,头顶传来一道声音,“想什么呢。”
是张声安,他又问:“怎么不收拾东西?”
苏溯说:“现在收拾,一会儿就要换位置了。”
“哦,也是。你不喜欢坐这里吗?一会想坐到哪里?”
苏溯诚实的说出来自己的计划,张盛安跟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这些会不会太偏了。”
不过很快他又说:“不过没事,你想坐的话,我们搬到那里也行。”
苏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回想了一遍。
“你说我们?”
“对啊,我们。”
张声安眯着眼睛看他,嘴角挑起一抹笑。
“你不是分在一班吗?”
“嗯。”张声安极其自然的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但现在我是三班的了。”
苏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阻塞:“那这些是你的书吗?”
“嗯,我刚搬过来的。”
张声安从文具袋里拿出来一条熟悉的东西,红色吊坠的平安扣,这本来是开学前张声安送给他的礼物,杳杳无期的半年,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我把它拿去换了个绳子,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给你,希望没有太晚。”
“一点也不晚。”
苏溯拿过坠子给自己带上,玉石贴到胸前的皮肤凉的他一震,手心抚上光滑的石头,最后把它塞进白色毛衣里面,从外面看,现在只能看到吊坠的样子。
搬书的人群慢慢寂静下来,苏溯的心脏终于回到胸腔,他坐在张声安旁边说:“哥,我真的好开心。”
“我也是。”
后来很久之后,苏溯问起张声安换班这件事,才知道期末文理分班前,张声安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他和校长打赌,如果分班考试他考出了近五年中兰最高分,就让他自己选择新班。
——
换完班后就开始放寒假。
那天妈妈来接他们俩回家,早早到了出租屋给他们俩把一些小东西先搬到车上。
“妈!”苏溯进门就开始喊苏华玲,看见人更是直接扑上去。
苏华锦哎呦一声接住已经比她高了一头的苏溯,“你再用力点,妈妈这老骨头就接不住你了。”
苏溯环绕一圈,没看到另外一个身影,有些疑惑,“唉,阿姨没来吗?”
“不是前两天打电话就说过了,阿姨去南方了。”
苏溯转头去问张声安,“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睡着了。”张声安说着进去房间里把床铺抱出来,苏溯跟在他身后抱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妈,你先歇歇,我俩下去就行。”
苏华玲应声好,打开她从家里带来的吃食摆到桌子上,然后开始视察他们租的这个房子。
两室一厅,租金和位置确实都挺好。
之前苏溯请假回来,苏华玲带他查了身体,很健康,医生说带着他去查查心理科,把她吓了一跳。
这个时间关于心理问题的关注还不很深,大多数家庭对这个词了解不多,要么避之不及,要么漠不关心。
苏华玲很重视,带着苏溯去好几家医院都挂了号,得出来除了苏溯说的学习压力还有就是分离焦虑,过分依赖。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和她聊过苏溯病情的成因。
很可能是因为她在苏溯小的时候对于他看管的忽视,导致了他现在情感淡漠还有焦虑的问题。
这些年她也意识到,自己以前陪苏溯的时间太少了,经常把他那么小一个孩子扔在家里,可终于生活安定下来,有时间了。
一方面苏溯的学业忙起来,一方面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需要这些了。
所以当时张声安说要带苏溯出来租房子住的时候,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张声安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聪明、听话、懂事的好孩子,有他在,她总归是放心一点。
现在看这个小屋子被收拾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样子,她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两个孩子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吃完饭,苏华玲开车带着两个孩子走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