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在下午离开，苏溯在车窗边和姥姥、姥爷、小姨招手告别。

顺便对小表弟说：“记得好好做你的卷子。”

没错，苏溯为了制住魔丸，专门给他挑选了满意的新年礼物，对此小姨也觉得十分满意。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苏溯在门口等妈妈停车，侧身看到隔壁的房子已经完全黑了，明明刚刚还在和他发短信……

睡的这么早吗，他踮起脚尖翘首，苏华玲过来拍他一下，问：

“怎么了？”

自言自语一句睡这么早，他回答妈妈：“就是在想张阿姨和声安哥大过年的睡这么早。”

苏华玲哦了一下，拿出钥匙开门，“你张阿姨不在家，家里应该就声安一个人。”

苏溯惊了一下，“苏阿姨没回来过年吗？”

苏华玲催着他进屋，外面冷，“对啊，她去年好像也是二号才回来的。”

“所以哥一个人在家过的年。”

说到这里苏华玲也顿了一下，“确实是有点不合适……“

苏溯已经等不及了，他把围巾扯下来塞给妈妈，刚进屋的脚又踏出去，“妈妈，我今天晚上在睡哥哥那里哈，你不用给我留门了。”

苏华玲都喊不住他，一眨眼苏溯已经跑到隔壁在敲门了。只能让他动静小点，别吵到邻居了。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张声安很惊讶的看着他，苏溯不是跟他说明天早上回来吗？

苏溯看向张声安身后黑洞洞的房间，不知道怎么回事鼻子有点酸，他推着张声安进去，刚刚想说的话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早上?”

“我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张声安打开灯，让苏溯先坐在沙发上，问他饿不饿，冷不冷。

苏溯环视周围没什么年味的空荡荡的屋子，嘴巴一瘪，在张声安转头的时候掉起眼泪来，把刚翻完冰箱的张声安下了一跳。

慌着给他擦眼泪，今年怎么哭这么多次。

苏溯语气含着委屈说要拥抱，趴到人身上，摸着他的背，声音一抽一抽的说：“哥哥。”

“怎么了。”

贴的近，能听到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张声安的语气里无限纵容。

“我就是好难过，你……一个人过年，我都不知道。”

张声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是这件事，这件他已经习惯了的事情，被苏溯珍重的说出来。

怎么就为了他掉眼泪了。

怎么值得。

他的嗓音里吞了刀子一样，一瞬间被情绪冲上来，“没事的，我……”

剩下的话被苏溯打断，“有事的，我不想你这么孤零零的。明年，明年要是张阿姨还不回来，我就让妈妈带着你，我们一起回我家过年去。”

张声安抱住他，闷闷的说了声好。

晚上苏溯穿着睡衣和张声安躺在一个被窝里，苏溯还在和他絮絮叨叨，和他讲，他姥姥姥爷特别喜欢学习好的好孩子，他要是过去了肯定会讨他们喜欢。

到时候他们两个还可以一起监督表弟学习，压制住这个魔丸，小姨肯定会给他们包个大红包。

舅舅一家明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回来的话他们就站在妈妈身后给她撑腰，到时候我们一起欺负他们……

说了好多好多，苏溯恨不得立刻拉着张声安重新过一次年。

张声安仰躺在暖融融的被窝里，苏溯说的昏昏欲睡。

模糊着还在哼哼唧唧说梦话，在说姥爷家养的鸡多好吃……

张声安听着听着就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就从眼角流下来，留到鬓角，黏黏糊糊的隐进头发。

耳边是苏溯清浅的呼吸，张声安本来以为在认清心意后的同床共枕，他会激动的睡不着，或者毛头小子一样兴奋。

可是事实，在苏溯身边，他的心脏就有了归处，他的灵魂就有了栖息。

他无比平静的在苏溯的呼吸声中入眠。

所有的幸福都将入梦来。

——

——

“假期也太短了吧！”

“你作业补完了没，让我抄抄……”

“我跟你讲我寒假在家……”

……

班里闹哄哄一片，互相熟悉的同学们各自聊着各自的话题。

苏溯和张声安偏安一隅咬着耳朵。

重点班流动性不高，所以班里一大半人张声安都知道，他现在正和苏溯一样，把头枕在胳膊上，用眼神给他介绍身边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