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来,在她心里,他和别人是一样的。
那是不是换另一个人中了骨中仙,她也会像现在这样坚定地选择他,为了解药甘愿冒巨大的风险?
他不敢去想,亦不敢去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此刻,纪沉涟就像一个身处迷雾的人,正在靠近着唯一的光。
可走着走着,他就不敢动了,因为他不知道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所以,他宁愿待在原地。
这样,至少他还有希望。
沐泽注意到了他眼底的汹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悄悄用胳膊肘戳了下凡玉。
凡玉意识到自己似乎开玩笑开得太过了,开口道:“我方才就是开玩笑的,我觉得叫娘子挺好的。”
虽然她是冲着阮星澈说的,可目光却一直锁定在纪沉涟身上。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她瞄了一眼沐泽,也低下了头。
阮星澈被这三人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她一时没想清楚为什么他们突然都不说话了,可她能感受到车里面的压抑氛围。
马车刚停下,凡玉就急匆匆下了车。
沐泽看了看纪沉涟,又看向离开的凡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追上了凡玉的脚步。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了阮星澈和纪沉涟两个人。
阮星澈轻轻戳了戳他的手,“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高兴?”
听到这句话,纪沉涟刚暖起来的心又凉了一大截。
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顿时,伤心、愤怒、嫉妒占据了脑海,他的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反正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那便想办法将所有觊觎她的全都赶走。这样,至少他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这些暗的念头涌上来后,又退了下去。
他怕这些念头,到头来会害了她。
“纪沉涟,纪沉涟!”
阮星澈的声音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他朝她摆了摆手,“我没事,方才是在想事情。”
她并不相信他的话,“纪沉涟,我知道你习惯将一切都埋在心里,可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出问题的。今日,我不逼你说出来,但我等着你主动开口。有人送来了午饭,先吃饭吧。”
纪沉涟手中的筷子在动,眼睛却死死盯着阮星澈。
星星,你要我说出来心里的想法。
可我怕你知道了我心中的阴暗,对我的那些怜悯关心都会不复存在。
那样的话,我宁愿死在你面前,至少你还能记住我最好的样子。
马车外,凡玉蹲在地上,静静望着远方的树林。
沐泽在她身边蹲了下去,“凡玉,我知道你心中有愧,担心殿下会生气。但以我对殿下的了解,他不会因此生气,只会因此伤心害怕,害怕他失去了星星这个专属称呼。”
凡玉看向他,“真的?”
“真的,殿下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其实我不光是担心这个,更担心的是他和娘子之间因此事存了嫌隙。”
沐泽叹了口气,“说的也是,我没想到阮娘子真的会同意,难道她真的对殿下只有怜悯和关心吗?”
“不。”说这话时,凡玉的眼神十分坚定。
“你怎么会这么肯定?”
“你我不是没见过娘子给其他人诊治,多么果断冷静。可当她给殿下诊脉时,眼神完全不一样,看到瑜王受伤,她的手虽稳,可眼中却夹杂着许多慌乱。只不过,此事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听罢,沐泽用右拳轻锤了下左手掌心,“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帮他们俩再进一步啊?”
凡玉摇了摇头,“娘子和瑜王如此聪慧,总能意识到的,咱们若是帮了,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可若他们真的有了嫌隙怎么办?”
“即便有了嫌隙,他们也会找机会说开的,以往哪次不是这样。”
沐泽点点头,“你说得对。关于他们感情的事,咱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祝福了。”
“还有一件。”
“什么?”
凡玉凑到他耳边说道:“多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