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病了这么久,检查结果出来,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白少筠在国外混了几年,思路一打开,情绪一过头就把这些看得淡了。
人一辈子,无非生死,把该做的做了,于心无愧就行,真要跟老东西置气那这辈子得气死过去。
林森说要来看望老头子的时候,白少筠正在跟他爸聊天,说着大家都开心的事,决定当个孝子贤孙好心好意送走老头子最后一程。
白少筠看老头子盯着自己手机看,以为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林森,爸你记得吧?以前我还跟人打过架呢。他现在也在朝市上班儿。爸,你好好养病,以后我还得生个大胖小子呢。”
白亮呜呜半天没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最后也只能不停转眼珠子想要白少筠明白他的意思,奈何白少筠可能脑子天生少根筋,根本理解不了,只管叽里咕噜说一大堆安慰老头子的话。
林森到的时候,赵含月母子正好也到。
林森打小看不惯赵岳这小子,两边堵在病房门口谁也不让谁,最后林森仗着个子高一使劲儿先挤了进来。
赵含月脸色难看,声音扬了起来,“你谁呢?”
白少筠见林森被骂顿时皱眉,冲赵含月发火,“这里是医院,不是KTV,要吵滚出去吵!”
“少筠,妈说话一直都这样,你冲妈发什么火,何况是他先没礼貌吧?”赵岳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梳着大背头,瞅着一副人样子,就是不说人话。
两人多年来的第一次见面,白少筠半点不见旧情,不客气道:“那是你妈关我屁事?还有我跟你不熟,说话客气点。”
“少筠,我们虽然没有血缘,但在户口上可是实打实的兄弟。当初我就觉得爸不应该把你送出国,你看你学成什么样了。”赵岳捏着大哥的架子说话。
白少筠吊着眉梢看他,突然凑他耳边冷笑出声,“跟我装兄友弟恭?那当年你为什么要勾引我?”
赵岳脸色遽变,“少筠,我说过多少次了!那是误会,根本就没有的事!”
可不是误会,所以最后挨收拾的是他,这种废话以前听得太多,没再听的必要。
白少筠往门外一指,“爸在医院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要没别的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
看着白少筠发了一大通火才把那母子俩打发走,林森问:“有要帮忙的没?”
白少筠摇头,“吃过没?想吃什么我去买。”
林森拦住白少筠,“我去吧。我熟一些,你吃什么?”
白少筠不是真饿了,低声说:“没事,我出去走走。”
朝市夜里的温度比白天要低,白少筠围着医院的小花园走了两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才拿起电话给他妈打电话。
老头子快到四十岁才结婚,他妈那时候年纪也不小了,两人都是事业型性格,才导致晚婚晚育。
恰巧那时候公司正在培育期,白少筠他妈生完孩子就忙着扶持老公把产业做大做强做稳,孩子没来得及喂过一口奶,全靠保姆养大,谁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夫妻离心,最后劳燕分飞,在应该得到收获的时候便宜了别人。
通了电话,白少筠抓了抓头,觉得有些没脸开口,但又硬着头皮问:“妈,老东西是真不行了,你要不要来看看他最后一面?”毕竟几十年夫妻,白少筠也怕他妈哪一天会后悔。
姚娜日子过得好好的,脑子有病才来看差点恶心死她的前夫,“我活得好好的,吃多了来看他?烂命一条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姚女士离婚后跟老同学重温旧爱,靠着老情人好不容易修补好受伤的心灵,哪会再给自己找不痛快,白少筠挂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想着反正他是尽力了。
又坐了一会儿,白少筠才开始琢磨吃什么。
白少筠对朝市不大熟,上一次来玩的时候也没有多流连,导致对朝市的方向完全不敏感,在医院外面绕来绕去直接迷了路。
最后不知道走到了哪,才找到一家家常炒菜的饭馆子,再一问离医院想要饭菜不冷得打车才行。
白少筠提着几盒饭菜进病房,林森坐在老头子床边轻声细语说着话,老头子的面色看起来不错。
“林森,吃饭。”白少筠把饭菜放在旁边桌子上,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白少筠拿出一份鸡汤,用勺子舀出来给老头子尝了尝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