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程意现佩服自己的智慧，他又一次成功预判到了闻允书。

客厅里的主灯开着，白色的灯光明亮，看得栀子花更加清楚，程意现在沙发边上坐下，抬手指腹轻轻触碰了洁白柔软的花瓣，看它在光下生机的光泽。

栀子花为什么这么香？

比闻允书做的事情还莫名其妙，程意现想到了闻允书的头发。

一个白色，一个黑色，相差这么大，这也能联想？

不过就算程意现这辈子见到的大多是假花，也能看出来这盆栀子花活得好好的，不是已经修剪过根茎的花束，而是一盆还在汲取养分的植物。

“你买的？”

闻允书没否认，一脸无奈，“本来不想买。”

“买了就养着呗，养个花还难？”

程意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闻允书的叹气声，看他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大概是因为闻允书现在看起来太像模像样了，迷蒙着悲伤，程意现为他构思了很多符合意境的答案。

比如：

花是看老奶奶卖不完了才买的。

送花的人是暗恋他的2号人物。

或者是很悲情的——不想看见花在他身边枯萎。

闻允书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语气沉重，“我刚刚搜了攻略，发现我可能养不活。”

程意现顺着闻允书的手看过去，正好看见他手机桌面上熟悉的那个软件。

闻允书每天晚上都是在这上面不准时更新暗恋他的1号人物。

呵呵，求断更。

“养个花不就是天天浇水吗？”程意现把手指收回来，这盆花不小，真送人也麻烦，还不如自己养着试试，何况真送出去别人不一定比自己养得好。

“松土，施肥，万一生病了。”闻允书补充。

程意现觉得这些都算不上什么问题，笑着接话，“那你给我养吧，我就放在阳台，你也能看到，要是死了我给你赔一盆新的。”

闻允书没有想过程意现会主动接过去，觉得有些轻松，还有些好笑。

“死了给我赔的花还是你来养吗？”

程意现这才发现这和卖假货然后假一赔十送十个假货一样，“对哦，那我给你钱。”

虽然这盆花来得很突然，程意现还没有做好养育它的准备，但闻允书弃养一盆花这件事情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钱从来不是事情，闻允书侧头，安静地看着程意现认真地观察枝叶。

客厅静到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程意现长得不像会养花的人，闻允书这样想还是答应了他。

“都放在阳台了，一起养吧。”

闻允书眨眼，本以为这个建议再正常不过，没想到程意现像是被呛了，拳头抵着唇边连咳了几声。

甚至连忙站起来去给自己倒水，刚刚的从容不迫一下子就变脸了，仿佛闻允书说的话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勒个乖乖，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程意现一边喝水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一口答应下来。

“行啊！”

一个人养一盆花，感觉是《爱莲说》在陶冶情操，两个人一起养，听起来闻允书晚上要更新了。

和程意现带着紧绷的放松不同，闻允书则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眼睛弯弯，似乎还有些开心，学着程意现的样子轻轻触摸了一下娇嫩的花瓣。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是程意现以为的——至少和他的脸差不多，反而带着粗糙，指甲沿着皮肉，没有多出来一点。

闻允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刚刚在程意现脑中冒泡马上就被浇灭，程意现没让自己多去想，在闻允书收回手后托着盆栽的底部，趁着夕阳还在，在阳台上找了一个最好的位置放下。

不仅阳光晒得到，一回家就可以看到它长得怎么样。

铲屎官没当时，先当上铲肥官了。

程意现满意地笑，“我工作比你规律，一般就我来照顾它吧，要是我回我自己家了我就微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