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现顿了几秒发起了视频聊天，接得很快，一下子就看到了对面的人。

闻允书背着光站在，有些昏暗的背景反而照得人脸格外清晰，因为拿着手机，所以靠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闻允书眼镜镜片的反屏幕光。

闻允书轻声解释，“室内还在办公呢，我来走廊上接的。”

程意现“哦”一声，也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声音，调转了视像头方向，公事公办一样问闻允书：“你看看想吃哪些？”

点菜的时候打视频确实比发照片要方便很多，闻允书点什么程意现直接就取什么。

手机里的闻允书垂眸看着展示柜在思考，说是死亡角度但是并不难看，纤长的睫毛格外显眼，程意现已经使用了这么多年手机，但头一次有这样新奇的体会。

不大的手机屏幕里有一个人在和自己聊天。

“好了，不用了。”

“就吃这些吗？”程意现问。

闻允书点头，“晚上吃多了睡不着。明天估计就能忙完了，幸好我的双休还在。”

明天是周五，周五闻允书又不回家吃饭。程意现在心里算，他和闻允书已经几天没一起吃过晚饭了。

“周末多休息休息，我来做饭吧，或者我们出去吃。”

“好。”闻允书答应，还想说什么，背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带着亮光，一道对于程意现不算陌生的声音闯了进来。

“小闻哥！我刚准备出去去找你！”

闻允书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匆忙对着镜头里的程意现道别，“我先挂了，一会儿见。”

他道别的话说太快，对程意现来说几乎是毫无征兆地挂断。

但把闻允书拉走的人是苏晓阳，程意现心里连句话都不敢说，付款后坐回到了许恒对面。

许恒低着头正在发微信，最近天热了他也只穿一件轻薄的衬衫，风一吹居然显得有些单薄。

桌上已经放好了一部分烧烤，程意现没回来的时候许恒吃了两串，签子随手搭在一块折叠好的卫生纸上。

程意现随便拿起最上面的羊肉串，孜然香气和肉香咬一口一起迸发。

“下班了还在忙呢？”程意现搭话。

许恒关上手机在桌面放好，“和我妈聊天，她关心我情感状况。”

“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吧。”程意现没见过许恒母亲，但知道许恒是单亲家庭，母子俩感情很好。

“挺好的，等暑假了再体检一次。”

许恒说着突然想到一件事，“四月我请假回家了几次，跟我妈出柜了。”

听到许恒这样说，程意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喜欢同性这件事情是需要告诉父母的。

程意现还没想清楚自己的想法就下意识顺着许恒的话往下面聊。

“阿姨什么态度？”

许恒摇头，“一开始不太支持，现在好很多，我也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许恒的声音不大，语调平淡，但却很坚定，程意现走神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我潜意识里告诉父母就是要结婚了。”程意现实话实说。

许恒点头，“我没告诉她晓阳的名字，只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太冒犯了，我还是希望晓阳知道了同意了再告诉她。”

程意现经常觉得许恒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又偶尔像现在这样觉得许恒聪明的有些过头了。

“居然想这么多啊？”

程意现笑笑，觉得有些干巴，起身去一旁的冰柜。

冰柜最下面就是啤酒，他扫了一眼，拿了两瓶听装的王老吉。

许恒不客气地接过去，“还好吧？”

程意现摇头，“我是你我肯定想不到这么多——有喜欢的人了就追求表白，在一起后先谈几年，适应彼此，合适的话再告诉父母，最后结婚。”

这是程意现之前的计划，现在虽然有些被打乱了，但程意现本来也不是根据计划生活的人。

以前模糊的形象在聊天时不自觉补齐了轮廓，一个瘦高的青年，戴着眼镜。

程意现说着内心有些空泛的心虚，因为拿不准将闻允书放在什么位置。

他喜欢闻允书吗？他在知道闻允书误解他喜欢他的情况下默许，纵容，甚至主动，是不是也是对闻允书的回应？

好在热闹，许恒没有发现程意现飘忽的心思，“很好的生活，我倒是觉得你很快就要过上了。”

他说着自嘲轻笑两声，“你什么都不怕，不像我顾首顾尾。”

“怎么这么说自己。”程意现宽慰许恒，两人都不想喝酒，就着王老吉结束了这顿晚饭。

走的时候程意现去烧烤处拿走了锡纸包着还散发热气的烧烤，许恒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疑惑地看着程意现。

程意现拎好，估算闻允书回家能不能吃上热的。

“哦，这是给闻允书打包带的。”

程意现回答得太坦荡，许恒也就没追问，和程意现在岔路口各回各家。